翠翠的手很輕，布巾沾著皂角，一下一下搓在他後背上。
東方寒坐得筆直，雙手搭在桶沿，眼睛盯著對面的牆，腦子裡一片空白。
搓了一陣，翠翠的手忽然慢了下來。
她低著頭，臉早就紅透了。
她在蘭家做了這麼多年，只伺候過蘭汐汐，從來沒給男子搓過背。
水汽氤氳裡，她偷偷抬眼瞟了一下，這位東方少爺肩寬背直，皮膚白淨，一點瑕疵都沒有，側臉輪廓分明，劍眉星目，長得甚是好看。
她趕緊低下頭，心跳得厲害，手裡的布巾差點沒攥住。
東方寒渾然不覺，後背熱乎乎的，熱得他有點犯困。
“寶玉。”他在心裡開口，“你說我爹要是沒離家出走，我是不是從小就能過這種日子？”
寶玉沉默了兩息：“那你爹就不是你爹了。”
東方寒一愣。
“他要是沒走，就不會在仁才村遇上你媽，也不會有你。”寶玉語氣淡淡，“你想要現在這日子，就得拿你爹媽換。換不換？”
東方寒沒接話，閉著眼靠了靠桶壁。
後背的水還熱著，可心裡那點舒坦勁，忽然涼了半截。
“不換。”他過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那不結了。”
翠翠舀了瓢熱水給他衝乾淨泡沫，輕聲問：“少爺，水快涼了，您好了嗎？”
“好了。”
翠翠拿著乾布巾，紅著臉湊過來：“少爺您出來，奴婢給你擦乾淨水漬”
東方寒往桶裡縮了縮，連忙擺手：“不用不用，我自己來。”
“少爺，奴婢伺候您是應當的——”
“真不用。”
翠翠手舉在半空，僵了幾息，臉更紅了，低著頭退出去：“那……奴婢去給您拿衣服。”
門帶上，東方寒長出一口氣，從桶裡站起來，自己扯過布巾胡亂擦了兩把，然後往腰上一圍。
沒一會兒，翠翠抱著一疊衣服進來，低著頭走到他跟前，聲音細細的：“少爺，奴婢給您更衣。”
“放架子上就行。”
“奴婢幫您穿——”
“我自己會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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