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詭煞》第186章 根。(1)

作者:戀生怯死·16小時前

白欣彩第三次從北邊回來時,帶的是主母的親筆。

信紙折了三道,邊角磨毛了。雪兒拆開,主母的字比上次更急,卻更穩:

“雪兒,更老的那隻眼,我摸到了根。白家守厄第七代,主家一位老祖,三百年前蚩小玖逃出那回,主動向天神遞了話——他怕災厄之子長成,白家守厄的權就沒了。天神沒動他,反把他那房,養成了安在白家的一隻眼。九代裡頭,不止白硯他爹一代髒。這根,比我想的深。”

雪兒把信按在膝上。風從雪山頂壓下來,她沒抖。

莫清夢湊過來看了半行,沉默了許久,才道:“所以你娘當年送你上山,不只躲天神,還躲白家自己人。”

雪兒道,“譜上無記,不是天神抹的,是白家自己人,怕記了名,天神就找上門。我娘把我寫成’夭折’,是連白家自己那隻眼都瞞過去。”

莫元明在溪那頭,把信的內容聽全了。他低頭看自己空著的手——銀鎖在莫凡懷裡,可他心裡那把鎖,今天被白家這根舊賬,又擰了一下。

天神的手,莫元明忽然開口,“是順著各家自己人伸的。莫家當年替它抹名,白家有人替它遞話。八姓裡頭,怕不止古家一家,接過這天神遞的刀。”

莫河抱刀立在側,喉結動了動:“家主,古蕭柳三家壓山,未必全是天神逼的。它們自己也想除災厄。”

莫元明望向雪兒,“天神遞刀,八姓接刀。二十年前莫家接了,今天古家接了。這根,伸了三百年。”

莫清夢望著他,二十四年沒流出來的東西,又落進風裡:“你當年流放我和凡兒,也是接了上頭的刀?”

莫元明沒躲她的眼:“是。我怕天神記了他的名,才把他母子推出去。可我推錯了——推得越遠,他越長成他們怕的樣子。”

雪兒聽著,溫白的力在骨裡亮了一分。她忽然懂了主母說的連根拔——不是剜一隻眼,是把白家九代裡那隻朝天神開的門,一扇扇關上。

雪兒道,“主母回來前,這根線,我立著。白家的根,她拔。人界的縫,凡兒堵。我們兩頭,誰都不空。”

莫清夢覆手在她肩上:“你比你娘穩。”

話音落,莫河忽然抬頭:“家主,柳家船又放了一里。蕭家旗兵過西嶺口了。餘五家,摸進雪腳外圍二十里。”

莫元明一聲,劍在石上點了點:“讓它們看。這根線立得住,古蕭柳就不敢跟餘五家一起上。”

雪兒站起身,溫白的火從骨裡浮起,順著命格繩,往整座雪山鋪開一層。不是攻,是。像在告訴八姓:這頭山,這根線,立著,沒空。

她鋪到西嶺口時,忽然到一縷極淡的銀——天神餘波,隔著天隙在。容後再議,可沒真走,它在等八姓先動,等地煞補殼,等這根線先松。

雪兒把溫白往那縷銀上輕輕一碰。銀縮了半分,沒退遠,可也不敢下來。

它在等。雪兒收回力,“等我們哪頭先空。”

莫元明站起身,走到溪心那輪黑紅小月旁,劍尖在月旁落了一道印:“那就讓它等。凡兒堵縫,你立山,我守這門。三頭都不空,它等得起,我們也耗得起。”

風捲雪過營地。黑紅的小月晃了晃,穩住了。

雪兒重新坐下,閉眼。西邊那根線頭,莫凡的力,還熱著。他沒回來,可網在,記在,線在。

她到莫凡在斷崖屯口,烙下最後一道記。

快了。雪兒輕聲,“他快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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