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詭煞》第199章 應,(1)

作者:戀生怯死·17小時前

雪兒閉眼,把莫凡的意從頭到尾聽了一遍。

光那頭在癢。蚩冥記的名在漏。莫凡在淵底替他認回來。兩處都在動,可都隔著一層——隔著鬼獄的壁,隔著人界與門後的距離。

它在那頭釣,雪兒睜開眼,“我該在這頭應。”

應什麼?主母在旁問。

它釣的是’被看見’的躁。雪兒把手虛按在命格繩上,溫白的光從骨裡浮起,“蚩冥記、莫凡認,都是往光裡送’實’。我該在繩這頭,把那份’實’再念一遍——讓光那頭的躁,聽到人界這頭有人應著,就不慌了。”

主母盯著她看了片刻,點頭:“你學會應了。”

雪兒深吸一口氣,閉眼。溫白的光順命格繩匯出去,不是衝,不是擋,是念。她把阿蕪的名,在繩這頭輕輕唸了一遍;把第七層那個沒眼睛的小鬼,唸了一遍;把永行之海盡頭累垮的挑夫,唸了一遍。

每念一個,門後那團光就穩一分。

三向匯。

蚩冥在門後,把名按實。莫凡在淵底,把漏的補回。雪兒在溪邊,把實念應。一人記,一人認,一人應,像三個人合著扶一根快倒的柱子。

營地裡的眾人看得清楚——雪兒骨裡的溫白大亮了一瞬,又緩緩收束,像潮水退去,留一層穩的溼。莫元明站在營門外,望著西嶺口蕭家的旗,餘光卻落在雪兒身上。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他還沒接莫家的擔子,還只是個揹著劍走南闖北的少年。有一回在邊陲,他見過一根類似的線——一個老走方郎中,用一根紅繩繫著兩頭,一頭系在將死之人腕上,一頭系在自己指上,說我替你應著,你就不慌。他當時覺得荒唐,如今看著雪兒閉眼念名的樣子,忽然懂了那郎中說的是什麼。

莫元明沒說出口。他只是把腰間銀鎖又按了按——那鎖在莫凡懷裡擱了一日,更沉了。等凡兒能站著,自己接過去戴上。

蕭家旗兵,莫河從營外進來,低聲,“又往裡挪了半里。還是沒越紅線。”

莫元明瞭一聲,視線沒離開雪兒:“讓它看。它看得到的,是這根線立得更死了。”

雪兒緩緩睜眼,溫白的光收進骨裡,只剩一線心跳似的穩。

它退了半分。她說,“地煞的癢,被我們三向頂回去了。”

莫凡的意從線頭那端傳來,帶著淵底的冷:“退半分,不是退乾淨。它還在釣。”

那就應到它釣不動。雪兒把手從繩上放下,唇角彎了彎,“反正我們不空。”

主母在火邊撥了撥柴,火苗竄高。她看著這一對年輕人,一個在淵底,一個在溪邊,中間一根扯不斷的繩,忽然覺得三百年前上代主母撕譜保下的那個孩子,如今真長成了能立住的人。

風捲雪過營地。西嶺口,蕭家的旗在風裡招了招,又靜了。

三向匯的第三日,淵底的瞳不再抖了。

莫凡盤腿坐在鬼獄最深處的淵裡,黑紅的火裹著那點瞳,一個一個認名。蚩冥在門後把漏的按實,雪兒在溪邊把實念應,光裡那星癢被頂回去了半分——不是消失,是壓住,像把一盆要沸的水挪離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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