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底,地煞睜開眼。
莫凡的種子連著淵底的那條線,線的這頭,是地煞臥著的那個暗點。莫凡站在天隙入口,那道灰白色的光落在他臉上,照出他脖頸那道沉得更深了的黑紅紋路。
你認了天隙這一截,地煞說,“根穩了大半。”
莫凡沒說話。天隙裡的光還在他骨裡跳著,天神那截散枝的意還在他血管裡湧,根和根撞在一起的感覺,還沒完全消退。
還差一截,他說。
白家那一截,地煞說,“在白家本部的墓裡。”
莫凡的眉心皺了一下。
白家主母在那裡,他說,“她會讓我進?”
她會,地煞說,“可她不會告訴你墓在哪裡。”
“為什麼?”
因為那座墓裡埋著的,是三百年前守厄第七代的屍骨,地煞說,“那一截散枝,是她親手埋的。”
莫凡沉默了一息。
主母守厄九代,守的是白家血脈裡流著的那股厄意。三百年前,守厄第七代主動向天神遞話,把白家賣給了天神。主母查實之後,把那一房的根拔了,連帶著把散枝也埋進了那座墓裡。
她不會告訴我墓在哪裡,莫凡說,“可她會讓我進去。”
她不會攔你,地煞說,“可她會看你怎麼認。”
“怎麼看?”
白家那一截和古家、天隙都不一樣,地煞說,“古家那一截是死的,天隙那一截是天神的意,白家那一截是怨。”
“怨?”
守厄第七代死的時候,怨氣滲進了散枝裡,地煞說,“那截散枝裡裹著三百年的怨,你認它,它會反你。”
莫凡沒說話。
怨會化形,地煞說,“化成守厄第七代的樣子,化成白家祖宗的樣子,化成你想見的人的樣子。你認它,它就用怨纏你。你不認,它就自己走。”
“走?”
走回天神手裡,地煞說,“天神等了三百年,不會在乎多等幾天。”
莫凡沉默了一息。
“白家主母知道這些嗎?”
她知道,地煞說,“可她不會告訴你。她要看你自己過。”
莫凡的眼眯了一下。
“為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