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白家的厄,是被劈出來的那一半,地煞說,“白家主母守了九代,每一代都在等一個能認這截怨的人。等不到,散枝就會一直埋在墓裡,等著。”
“等什麼?”
等一個認得了怨、又不被怨纏死的人,地煞說,“認得了怨,是本事。不被怨纏死,是道。”
莫凡沒說話。
淵底那條線貼著他的種子,地煞的聲音一字一句地落進他的骨頭裡。
白家主母會帶你去墓,地煞說,“可她不會告訴你裡面是什麼。你進去,自己認,自己過。認過了,散枝就是你的。認不過——”
“認不過,根就永遠長不全。”
根長不全,這根線就永遠攥不緊,地煞說,“攥不緊,天神就有機會壓你。”
莫凡睜開眼。
雪兒站在他身邊,命格繩在腕上燙著。她一直在聽,聽淵底那條線,聽地煞的話。
怨會化形,她說,“化什麼形?”
化你最想見的人的形,地煞說,“你最想見誰,它就化成誰。”
雪兒沉默了一息。
莫清夢,她說,“或者莫元明。或者——”
或者你娘,地煞說,“或者你記憶裡的任何人。怨會順著你的念頭走,你想見誰,它就化成誰。”
莫凡的脖頸,黑紅紋路沉得更深了。
我不怕,他說,“認得了怨,就過得了。”
你確定?地煞說。
“我確定。”
淵底那條線貼著他的種子,地煞的聲音貼在線上,一字一句,穩穩地落進他的骨頭裡。
那就走,地煞說,“白家本部,守厄第七代的墓,三百年的怨,等著你。”
莫凡抬起頭。
天隙外,雪原一片白。雪兒站在他身邊,命格繩在腕上燙著,溫白和黑紅共振,穩穩地應著。
他說,“去白家。”
雪兒點點頭。
兩人沿著雪原往南走,一步一步,逼近白家本部。
三截散枝,認完兩截。還差最後一截。
白家本部的墓裡,守厄第七代的怨,等了三百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