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面詭煞》第226章 儀式前夜(2)

作者:戀生怯死·19小時前

主母望著她,眼底的水光更深了。

你怨過我嗎?她問。

雪兒沒說話。

怨過嗎?怨過。

在她小時候,在每一個下雪的夜裡,在每一個看著別的孩子有娘而她沒有的那些日子裡,她怨過。怨過很多次,怨到後來變成了怕,怕再相信一個人,最後又被丟下。

可後來她不怨了。

因為她知道了。知道娘不是不要她,是不能要她。知道娘把她丟在雪山上,是為了讓她活下去。知道每一個下雪的夜裡,娘都在白家本部的城門口站著,望著雪山的方向,像一根永遠不會倒的樁子。

怨過,她說,“後來不怨了。”

主母的手在她肩上緊了緊。

對不起,她說。

聲音很輕,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三百年來,白家沒有哪一代主母說過這句話。厄之子的母親不道歉,厄之子的母親只能把女兒丟在雪山上,然後站在城門口望著她,直到死。

可這個主母說了。

雪兒抬起頭,望著主母的眼睛。

那雙眼睛和她的很像,灰白的,帶著一層淡淡的水光。可又不完全一樣,主母的眼睛裡還有別的東西,一種很深的、說不清楚的疼。

我不要你道歉,雪兒說,“我要你明天看著我。”

主母愣了一下。

看著我過關,雪兒說,“我要你站在那兒,看著我從火裡走出來。不是在城門口,是在火旁邊。”

主母沒說話。

她望著雪兒,望著這個她丟了二十年的女兒,望著她那雙和自己一模一樣的眼睛。月光落在兩人之間,把她們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

主母說,聲音有些啞,“我看著你。”

她伸手,把那件白袍披在雪兒肩上。布料很涼,可符紋很暖,一層淡淡的光從布料裡透出來,裹住雪兒的身體,像一層薄薄的保護。

明天日出時分,主母說,“我會帶你去火山。”

“火山?”

白家的火山,主母說,“三百年前的那座。你要過的關,就在火山口。”

雪兒沒說話。

她只是抬起頭,望著頭頂的月亮。月亮很圓,很亮,像一隻懸在半空的眼睛,望著地上的她們。

明天就是關了。

她把手按在胸口,感受自己的心跳。有力的,穩定的,一下一下地敲著,像在回應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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