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獄第十五層。
蕭衍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
這裡的黑暗和外面不同。不是沒有光的那種黑,而是光被什麼東西吃掉了——他點亮的每一盞靈火,燃不過三息就自行熄滅,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掐滅了。
他的腳步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又像是踩在別人的夢裡。
“蕭衍。”
一個聲音從前方傳來。
熟悉得讓他牙根發癢。
三長老站在通道的盡頭,像是一直在那裡等著他。老人家的身形佝僂,穿著一件灰撲撲的長袍,臉上掛著那副萬年不變的淡漠表情,像是一尊從石頭裡鑿出來的雕像。
來了。三長老說,語氣像是在說一句最尋常不過的問候。
蕭衍的手按在劍柄上,指節發白。
你引我來這裡。他的聲音發澀,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十五層、十六層、十七層……每一層都給我留了路,讓我一路走到這裡。你想幹什麼?”
三長老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是一層薄冰貼在臉上,隨時會碎裂。
我想幹什麼?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然後慢慢抬起手,指向蕭衍的胸口,“這個問題,你應該問你自己。你身上帶著什麼東西,你不知道嗎?”
蕭衍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感覺到了。
從進入鬼獄的那一刻起,他的胸口就一直在發熱。那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蠕動,在往他的心臟裡鑽,一點一點地蠶食他的意識。他一直在用意志壓制它,但每深入一層,那種壓制就困難一分。
災厄之根的碎片。三長老的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當年我從第十九層帶出來的東西,一部分封進了莫凡體內,另一部分……封進了你體內。”
蕭衍的瞳孔猛地收縮。
“你說什麼?”
你以為蕭家當年為什麼收留你?三長老緩步向前走來,每一步都踏在蕭衍的神經上,“你以為你父親為什麼要和蕭河決裂?這個世界上的事,從來沒有巧合。”
蕭衍的腦海裡像是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
蕭河。
蕭家。
他父親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找到真相”——他一直以為是在說蕭家的秘密,現在看來,那句話的真正含義,是指向這裡。
我是你的棋子。蕭衍的聲音變了,不再是質問,而是一種更冷、更沉的東西,“從一開始就是。”
三長老停在他面前三步遠的地方。
棋子?老人搖了搖頭,“你高看自己了。棋子還有用的時候。你……只是一個工具。一把用來殺死莫凡的刀。”
。劍出拔地猛衍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