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光在黑暗中亮起，但只持續了一瞬就被黑暗吞沒。他感覺到胸口那股熱流再次湧動，像是一隻無形的手在撥弄他的心臟，讓他的動作變得遲緩。
沒用的。三長老看著他掙扎的樣子，語氣裡甚至帶上了一絲悲憫，“你以為你能反抗？你體內的東西和災厄之根同源，莫凡體內的災厄之芽也是同源。你們碰在一起，就像火遇到油，不是我要你們相撞——是你們自己會撞。”
蕭衍的牙關咬得咯咯作響。
他看見了。
在第十九層的入口處，他看見了那團東西——一團巨大的、黑色的、像是有生命的氣息盤踞在深淵最底層。那東西沒有形體，但它在呼吸，每一次呼吸都讓整個鬼獄震動。
那是災厄之根的本體。
真正的、沉睡中的、本體。
三百年了。三長老的聲音忽然變了，多了一絲蕭索，“我在這座鬼獄裡守了三百年，你知道嗎？”
蕭衍沒有說話。
三百年前，我也像你一樣年輕過。三長老緩緩坐在了地上，長袍鋪開，像一朵枯萎的花，“我也曾以為我能改變什麼。我從外面進來，以為能降服這個怪物。結果呢？”
他指了指自己那雙乾枯的手。
“我把自己搭進去了。我的身體在這裡枯萎，我的靈魂和這地方融在一起。想離開？離開不了。我只能想別的辦法——讓一個更強的人進來，代替我承受這一切。”
蕭衍的劍尖抵在地上，支撐著他發軟的身體。
莫凡。他說。
對。莫凡。三長老抬起頭，那雙眼睛在黑暗中亮起幽綠色的光，“他是災厄之芽，災厄之根的對立面。他們兩個碰在一起，不是毀滅，是融合——就像陰陽相接，最終會達到一種平衡。”
“所以你要讓他撞向我。”
三長老站起身，“是你撞向他。你體內的碎片是引信，他體內的災厄之芽是火藥。你們撞在一起，他會失控，你會死。然後我走過去，把他們兩個都吞下去。”
他笑了。
這一次笑得很真，真得讓人心裡發寒。
“三百年的局，就差這一步了。蕭衍，你是最後一塊拼圖。”
蕭衍感覺到自己的意識正在一點一點地被什麼東西侵蝕。胸口的灼熱越來越強烈，像是一隻困在籠子裡的野獸在瘋狂撞擊籠壁。
他抬起頭，看著三長老。
“如果我不去呢？”
三長老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很可笑的孩子。
“你覺得你還有得選嗎？”
蕭衍低頭看向自己的手。
那雙手正在變黑。
黑色的紋路從指尖向上蔓延，像是某種詛咒正在吞噬他的血肉。他的意識還在，但身體已經不完全受他控制了。
。醒甦在正，片碎的之厄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