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在蕭衍的掌心裡頓了一下。
頓得很短，短得像一口氣被人掐住了。可就這一頓，嘴裡面整個都變了——風向變了，不是往裡吸，是往外推。推得很猛，猛得像一口痰要吐出來。
蕭衍整個人被拍在壁上。
壁是黑的，黑得像一塊溼的礁石，他被拍上去的時候，脊背上那些歸引之紋的牙在他衣服裡滾了一下，硌得他生疼。他把木頭攥緊，木頭剛才別在須和本體之間的縫裡，現在——
縫沒了。
須在他掌心裡一滑，滑得像一條鱔魚從指縫裡溜出去。他想攥，攥不住，須太滑了，裹著一層黏液，那層黏液把他的手掌和須隔開，隔得嚴嚴實實。
木頭還在手裡。可木頭已經不在縫裡了。
鬚子不認木頭了。蕭衍對著黑說。
沒有聲音。可他胸口的意動了動，像是在應答。
莫凡的根意從須那頭遞過來，比剛才更急：什麼情況？
它鬆開了。蕭衍把木頭從掌心裡抽出來，木頭兩面都是溼的，溼得往下滴，鬚子裹了一層東西把我的手和木頭隔開了。別不住了。
根意那頭沉默了一拍。
蕭衍感覺到須在自己邊上，那根剛才還在拼命吃主根的須，現在安靜了。可安靜得不對勁——像一條蛇吃飽了，縮在角落裡消化，不動，只是偶爾吐一下信子。
它在等。等蕭衍走。
本體要幹嘛？蕭衍問。
根意沒答話。可蕭衍感覺到了——須動了。不是往外推，是往裡縮。縮得很慢，慢得像一個人在收回拳頭，準備打下一拳。
它要換個打法。
嘴裡的黑更濃了。濃得蕭衍幾乎看不見自己的手指。他把木頭攥在胸口，木頭剛才被須裹過，現在涼得像一塊冰，貼著心口那塊刻著字的地方，燙得他心口發緊。
他對著木頭說。
木頭上的字沒亮。可木頭在他掌心裡跳了一下，跳得很輕，輕得像一顆心跳。
須又動了。
這一次不是縮，是吞。蕭衍感覺到那股吞的力氣從須的根部傳過來，像一張嘴對著他張開，可他不是在須上，是在須和壁之間的縫裡——
縫在合。
他被夾住了。壁在往他身上擠，擠得很慢，慢得像一扇石磨在轉，把他往須的方向擠。他想躲，可他只有一個人，只有一塊木頭，擠得他胸口的骨頭都在叫。
木頭被他橫在身前。木頭卡在縫裡，擋住了壁的擠壓，可也擋住了他的視線。他看不見須，只能感覺到須在他右手邊上，那股吞的力氣順著須往上走，走到他夠不著的地方，然後——
停了。
須不吞了。可壁還在擠。
蕭衍把木頭往上頂，頂開一條縫，讓自己能喘口氣。喘完這口氣，他把木頭轉了轉，轉到字朝外，字貼著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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