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進本體的肉裡,扎到本體動彈不得——可木頭只有一塊,只有蕭衍一隻手那麼大。扎進本體的肉裡,能讓本體動彈不得嗎?
莫凡。蕭衍的聲音忽然變了,變了一點,像是來了精神,你那塊根針呢?
莫凡愣了一下。
根針。守根老人給他的根針。那根針扎進縫底,能讓縫不再彎。可根針在他手裡,蕭衍在本體裡,針怎麼送過去?
針在我這兒。莫凡說,怎麼給你?
不用給我。蕭衍說,你往縫裡扎。往本體和根交接的地方扎。扎進去,本體就動彈不得——動彈不得了,它就擠不動我了。
莫凡低頭看手裡的根針。針很小,只有他小指長,細得像一根頭髮。可針上那點寒光還在,還在等他動手。
扎哪兒?
紮根和本體的縫。蕭衍說,根針扎進去,縫就死了。死了的縫,本體動不了。我這邊木頭加上你那邊根針,兩頭夾住它。
莫凡站起來。他把根針攥在掌心,攥得指節發白。
扎得進去嗎?
不知道。蕭衍說,可你得試。我撐不了多久了。
莫凡看向封印的縫隙。縫隙裡那根溼繩子剛才還是灰的,現在變成了黑——比灰更黑,黑得像墨汁倒進了水裡,把所有的光都吸進去了。
他把根針舉起來。針尖對著縫隙,對得很準,準得像一根頭髮絲要對準另一根頭髮絲的尖。
莫青。他忽然喊。
莫青從邊上走過來。走過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像一口枯井裡的水,幹得只剩一點底。
什麼事?
這針是守根老人給的。莫凡說,給的時候他說,這針只能扎一次。
莫青沒說話。她蹲下來,蹲在莫凡邊上,看著那根細得像頭髮的針。
扎完了會怎樣?
不知道。莫凡說,可扎完,縫就死了。死了的縫,本體動不了。
那你呢?
莫凡沒答話。他把針尖抵在縫隙上,抵得很緊,緊得像要把針尖嵌進那道縫裡去。
等我的信。他說。
然後,他把針紮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