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婆的印子是在黃昏的時候開始燙的。
不是慢慢燙——是一下子燙的,燙得像一塊燒紅的鐵被人拍在了手背上。白凝雪一個激靈把手從印子上拿開,拿開的時候,指尖上全是汗。
外婆?
印子裡沒有聲音。
沒有聲音,可印子在跳。跳得很急,急得像一顆心臟在皮膚下面跳,跳得整個手背都在抖。
白凝雪把眼睛閉上。
她把厄之力往印子裡探。探得很深,深得像一根針扎進了骨頭裡。扎進去的那一瞬間,她看見了——
一根木頭。
一根木頭斷成了兩半,一半還紮在什麼東西里面,一半掉在了灰土裡。灰土裡有個人,那個人蹲在斷掉的木頭邊上,手按在斷口上,按得很緊,緊得像要把自己的骨頭嵌進去。
莫凡。
白凝雪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莫凡蹲在那道縫的邊上。縫裡有三團黑在動,三團黑絞在一起,絞成了一團,團裡全是臉,全是嘴,全是眼睛。三團黑同時往外頂,頂在那個人按著的手上,頂得他額頭上的汗在往下掉。
外婆!白凝雪喊出來,木頭斷了!
印子裡沒有回應。
可印子跳得更厲害了。跳得像一顆心臟在狂跳,跳得整個手背都在抖,抖得白凝雪的五根手指都在發麻。
木頭斷了,他頂上去了!
外婆還是沒有聲音。
白凝雪等了很久。久到天上的那條縫裡的光又晃了好幾下,外婆才又開口。
……看見了。
看見了——外婆能看見?
您能看見了?
……不是看見。外婆的聲音很弱,弱得像一縷煙,是……感到了。
感到了——外婆在印子裡,能感覺到莫凡那邊發生了什麼。能感覺到木頭斷了,能感覺到莫凡頂上去了,能感覺到三截在頂他。
他能撐多久?
外婆沉默。
沉默了很久。久到白凝雪以為外婆不打算回答了,印子裡的那個字才又動了一下。
……不知道。外婆說,可……他很疼。
很疼。三截在頂他,頂得像三座山壓在他手上,壓得他骨頭都在響。白凝雪想象了一下——三座山壓在一雙手上,手會怎樣?
。掉廢會手
——獄鬼去我,來起站雪凝白。去要我
。說婆外。了不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