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
外婆沒有立刻回答。印子裡的字暗了一下,又亮了。暗的時候像快要滅了,亮的時候又像一口氣還能撐很久。
……那邊已經進不去了。外婆說,莫青在門口,蕭衍在邊上,都進不去。你也進不去。
進不去了——鬼獄的入口已經封死了。蕭衍的銀線斷了,莫青在第十九層守著,誰都進不去,誰都幫不上忙。
那怎麼辦?
外婆沉默。
沉默了很久。久到天上的那條縫裡的光又晃了好幾下,外婆才又開口。
……還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外婆沒回答。可印子裡的那個字在動。動得很慢,像一個人在很用力地想一件事,想了很久。
……印子。外婆說,要是開了,我就能出去。
出去?
出去……能幫上忙。外婆的聲音很弱,弱得像一根線在風裡飄,出去……能給他續一口氣。
續一口氣——白凝雪低頭看手背上的印子。印子還是灰的,字還是亮的,可沒有花。只有一個字的輪廓,淺淺的,像刻在皮膚上的紋身。
怎麼才能開?
外婆沉默。
沉默了很久。
……要更多。外婆說,厄不夠。
厄不夠——外婆早說過,厄不夠,印子開不了。印子要開花,需要很多厄,很多根,很多力。可白凝雪的厄在推外婆的時候推空了,空了之後還沒養回來。
去哪裡找更多?
外婆沒有回答。
印子裡的那個字又暗了一下,暗得幾乎看不見了。外婆在省力,在把那口氣省到最關鍵的時候再用。
外婆,您別說話了。白凝雪說,先養著。
外婆沒回答。可白凝雪感覺到了——印子裡那口氣還在,還在慢慢地、一點一點地養著。像一盞燈在加油,加油加到最滿,才能撐到最後。
白凝雪把手按在印子上。
按得很緊,緊得像要把自己的骨頭嵌進去。她把厄之力往印子裡灌,灌得很急,急得像一根水管在往一個破洞裡灌水,灌得整個手背都在燙。
外婆。她說,我會給您找到更多的厄。
外婆沒有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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