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光晃了晃，忽明忽暗。三截柱在丹田裡翻攪，像認出了久別重逢的東西，又像被什麼刺痛。莫凡壓住那股躁動，穩住呼吸，再抬眼看冰壁。
這一震過後，符文彷彿活了。光映上去，刻痕裡滲出極淡的青，一字一字浮起來，他竟讀懂了——
封。
不該。
存在的。
人。
他讀得很慢，每個字都像冰錐扎進太陽穴。這是一道封印。封的不是妖，不是鬼，是一個人。一個不該存在的人。
三截柱的青光忽地一漲，在他眼底投出一片模糊的影——是個女人的輪廓，隔著極厚的冰，正朝他伸出手。那影一閃就散，可莫凡的瞳孔跟著放大了，白凝雪捧著他的臉，看見他眼裡映出的不是自己，是空。
莫凡，她拇指蹭過他眼角，你看到什麼了？
一個人，他慢慢聚焦回她臉上，在冰後面，伸手。
白凝雪也看清了那幾行字，手無聲收緊。
封的是人。她聲音壓得極低。
莫凡沒答。他把柱光往前送。冰壁到這裡還沒盡頭，符文一路向深處延伸，像在引他們往裡走。他聽見自己心跳，一下一下，貼著那面冰。那些字後面還跟著更密的紋，像在說更多，可三截柱的青光只夠照亮開頭。
白凝雪忽然用另一隻手摸了摸冰壁上的符文，指尖剛觸到那青色的字，就縮了一下。這些字……在吸我的熱。她把手揣回懷裡，莫凡，這門裡封的東西，怕不是善類。
莫凡搖頭：字是封印，封的是人。善不善，得見了才知道。可他心裡也懸著——三截柱那兩回的震，一回是認得，一回是怕，兩種情緒攪在一處，連它也拿不準門裡到底是個什麼。
再往裡，更冷。那冷已經分不清是外頭的冰還是骨頭裡的，白凝雪的牙開始打磕，她咬緊了沒讓他聽見。莫凡把柱光攏到兩人中間，那點青色勉強圈出一小團暖。白凝雪往他肩裡靠了靠，兩人的影在冰壁上疊成一道。
可就在這時，前方的黑暗裡浮起一點微光。
不是柱光的青。是白的，暖的，像有人在那頭點了一盞不會滅的燈。光很遠，隔著層層黑，卻亮得固執。
莫凡看向白凝雪。她也正看著那點光，眼底映著那點白，比柱光亮。
那裡有東西。他說。
兩人都沒再說話，朝那點微光走。冰壁在兩側無聲退後，符文青光在身後一點點暗下去，只有前頭那盞不滅的燈，越走越近。
走到能看清光形，莫凡忽然停住。白凝雪跟著停。光從一道更深的冰壁盡頭透出，那光裡，隱約有樣方方的、長長的事物橫在那裡。
像一口——
他沒把那個字說出口。三截柱在丹田裡又震，比剛才更急，像在催他，又像在怕他。
白凝雪往前半步，掌心那點收乾淨的火意又隱隱浮起，替他照得更亮了些。
光裡的輪廓，越來越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