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讓她難受的是那些真正有頭有臉的貴婦根本不來，來的多是些沒什麼家底的小戶夫人。
她讓管事去打聽恆記怎麼做的，管事回來說：“福晉，恆記那邊的丫鬟是專門培訓過的，手上功夫好，服務也周到。他們那兒的人見了客人連說話的聲音都收著，遞茶的時候手一首端著不敢晃。”
她聽完沉默了很久。
她的管事們為了給她省錢，把原料換成了便宜的，手法也偷工減料，結果客人越來越少。
為了留住人，她又讓管事降價，可降了價虧得更多。
開業一個多月，進賬沒多少，鋪租、人工、原料的銀子倒貼進去不少。
那天晚上她在屋子裡算賬，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她越算越氣，把賬本一摔：“這哪是做生意，這是燒銀子！”
旁邊的嬤嬤勸她：“福晉息怒。要不咱們跟五福晉那邊取取經？”
她猛地回頭：“取什麼經！她那個上不得檯面的東西，我堂堂董鄂家的女兒還要跟她學？”
嬤嬤不敢再說話了。
她坐在燈下越想越煩躁，嘴裡忍不住開始罵：“五弟妹那個人，就會搞這些歪門邪道！開個鋪子賣那些女人家的東西，也不嫌丟人！還有那個五阿哥，堂堂皇子不做正事，天天跟媳婦一起折騰這些……真是上不得檯面！”
她罵得正起勁的時候，胤祉推門進來了。
他今天穿著一件月白色的長袍，手裡還攥著一卷剛買的字畫，原本臉上還帶著幾分興致——那是他新收了了一幅八大山人的畫，正在興頭上。
可他一進門就聽見董鄂氏在罵人，臉上的笑便淡了幾分。
他站在門口聽了一會兒，忍不住說了一句：“你又來了。”
三福晉看見他進來，心裡的火不但沒消，反而更大了：“我又來了？我說的不是實話？你那個五弟兩口子，你看看他們做的事，哪件是堂堂正正拿得出手的？”
胤祉皺了皺眉，沒有接她的話，而是繞過她走到書桌旁邊，把那捲畫輕輕攤開看了看，隨口說了一句：“五弟妹的買賣做得紅火，有什麼拿不出手的？”
語氣淡淡的，像是在說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
三福晉被他這麼一頂，聲音一下子高了起來：“我為了什麼？你說我為了什麼？你天天買字畫、擺排場，府裡那麼多人吃喝拉撒，我手裡那點銀子夠幹什麼的？我不做生意怎麼辦？可那五福晉的生意我學不來，人家有醫女，有方子，還有五阿哥在背後撐著。我有什麼？我什麼都沒有！”她說著聲音都變了調。
胤祉把畫放下，轉過身來看著她。
他沒有發火，只是微微皺著眉頭，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疏離：“你堂堂三福晉，跟五弟妹較什麼勁？她做她的買賣，你做你的福晉，井水不犯河水。你要是缺銀子，我……”他頓了一下，“我再想想辦法。”
三福晉冷笑了一聲：“你想什麼辦法？你除了買字畫還會想什麼辦法？上個月你花了一千兩買那幅破畫的時候你想過辦法嗎？府裡下人的月錢拖了三天才發出去你知道嗎？”
胤祉的臉色變了：“你夠了。”他的語氣依舊平淡，但三個字裡帶著不容辯駁的冷意，“我買畫是我的事。你管好府裡的事就行，別整天琢磨那些有的沒的。老五家的事，跟你有什麼關係？”
三福晉被他這句話堵得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看著他那張波瀾不驚的臉，忽然覺得不想再跟他多說了。
她轉身坐回桌邊繼續翻賬本，手指尖微微發顫，翻了幾頁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胤祉也不再開口，他在書桌旁坐下，拿起那捲畫又展開來，像是剛才的爭吵從來沒有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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