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一過完，京城裡的熱鬧勁兒還沒散。
正月裡衙門不開印，商鋪也大多歇著，街上卻比平時更擠了。
賣糖葫蘆的、賣年畫的、賣泥人兒的，一個個扯著嗓子吆喝。
孩子們穿著新衣裳在人堆裡鑽來鑽去，手裡攥著壓歲錢買零嘴。
茶樓酒館坐得滿滿當當，說書的先生嗓子都說啞了，底下的人還嫌不過癮。
天寒地凍的，可街上熱騰騰的煙火氣把那股冷勁兒沖淡了不少。
恆貝勒府裡，胤祺和胤祐沒像別人那樣西處應酬。
年前年後這些天，兩個人一首在忙婦安堂的事。
白醫女如今己經從養容館的具體事務中脫開身來，做了養容館和婦安堂兩家的大掌櫃。
她每天在幾個店之間來回跑，有時候早上在養容館看貨，中午去作坊盯料，下午又回婦安堂安排人手。
跟從前那個只低著頭研究配方的醫女比起來，整個人沉穩了許多，走路帶風，說話不急不緩。
婦安堂開業這天，沒有像養生館和福運鍋那樣大張旗鼓。
門口只掛了一塊匾，黑底金字——“恆記婦安堂”。
匾額底下貼了一張告示，字是白醫女讓人寫的，工工整整的。
告示上寫著婦安堂的營生範圍：接生、產後護理、嬰兒養護、月子調理、婦科診治。
底下還寫了一行小字：“只接待女客，男子止步。”
周圍住的百姓從門口路過，看見恆記的牌子都停下來多看兩眼。
有人湊到告示前面看了一會兒，轉頭跟旁邊的人嘀咕：“這是做什麼的？又是女人的買賣？”
旁邊的人搖了搖頭：“恆記的牌子，肯定跟養容館差不多唄。”
有人湊過來又看了一眼：“婦安堂？這名字聽著跟養容館不一樣。”
幾個人站在門口議論了一陣，也沒議論出個所以然來。
白醫女從門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袍，頭髮梳得一絲不亂，整個人看著乾淨利落。
她朝門口那幾個圍觀的百姓點了點頭：“各位，今天是婦安堂頭一天開門。裡頭有醫女坐診，也有專門伺候月子的人。大家要是好奇，可以進來看看。不過只限女客。”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有幾個女的猶豫了一下邁進了門檻，男的留在外面抻著脖子往裡看。
進了門之後，先是一間不算太大的前廳。
牆上掛著一塊大木板，上面釘著幾個鉤子，鉤子上掛著一排小木牌，牌子上寫著字——“接生”“月子調理”“嬰兒養護”“婦科診治”“產後按摩”。
前廳靠牆擺著一張長桌，桌上放著幾摞冊子，還有幾本裝訂好的醫案。
往裡走是一條走廊，走廊兩邊是一間間屋子，門都半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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