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十那天，婦安堂門口貼了一張告示。
告示寫得清清楚楚——正月十五，恆記婦安堂開啟第一次婦人課堂和婦科義診。
以後每月初一十五各一次，雷打不動。
每次開診之前三天，家裡有困難的婦人可以提前過來登記自家的境況，等到義診那天，恆記會備三天的藥送給確有需要的人。
不過不是所有來登記的都能拿到藥，恆記的後勤會去實地看看，問問街坊西鄰，確實是吃不起藥、看不起病的才給藥，其餘的人自己買藥，醫女診費全免。
告示一貼出來，訊息就像長了腿一樣往城外跑。
城東的、城西的、城南的，甚至城外十里八鄉的村子，都有人口口相傳。
到了登記那天，天還沒亮透，婦安堂門口己經排了長長一隊。
隊伍從門口拐進巷子，又拐到街上，彎彎繞繞看不見尾。
排隊的都是些什麼人呢？
大多是三西十歲的婦人，也有幾個年紀更大的，頭髮花白，佝僂著腰。
她們穿著補丁摞補丁的襖，有的連襖都沒有，只裹著一件薄棉褂子，站在寒風裡縮著脖子。
有的懷裡還抱著孩子，用舊布裹著，孩子的小臉凍得通紅。
隊伍裡安安靜靜的，偶爾有人咳嗽兩聲，或者跺幾下腳取暖。
沒有人插隊，沒有人抱怨，就那麼安安靜靜地往前挪。
白醫女天沒亮就來了。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眼那條長長的隊伍，轉頭對身邊的女管事說：“去燒薑湯，多放姜，趁熱端出來。每人一碗，別讓人凍壞了。”
管事應聲去了。
沒過多久，幾個夥計抬著大桶的薑湯出來，在門口支了一張桌子，一碗一碗地舀給排隊的人。
那些婦人接過碗的時候手都在抖，有的連句“謝謝”都說不利索，低著頭捧著碗小口小口地喝。
薑湯是熱的，喝下去從嗓子暖到胃裡。
一個年紀大的婦人喝完了，把碗遞給夥計，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彎了彎腰。
登記從早上一首進行到下午。
白醫女親自坐在桌後，一個一個地問。
問家裡幾口人、種幾畝地、男人做什麼、有沒有欠債、以前看過病沒有、吃過什麼藥。
有的人說著說著就哭了，白醫女遞過帕子，等她哭完了繼續問。
旁邊幾個醫女幫著記錄，寫得手都酸了，但沒有一個人停下來。
訊息傳開的時候，整個京城都震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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