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東邊一條巷子裡，趙太太約了錢太太和孫太太來喝茶。
丫鬟端了茶和點心上來，趙太太擺了擺手讓她們退下，這才壓低聲音：“你們聽說了沒有？五貝勒在朝堂上那番話。”
錢太太端著茶盞：“怎麼沒聽說。我家老爺下朝回來臉都綠了。”
孫太太湊過來：“到底怎麼回事？我只聽了個大概。”
趙太太把茶盞放下：“說是為了那個婦安堂。陳大人他們參五貝勒傷風敗俗。”
“然後呢？”
“五貝勒當場就回了，他說，你們這些人哪一個不是女人生的？沒有產房，哪來的你們？”
錢太太沉默了一會兒：“這話……說得倒是真的。”
“可不是嘛。”孫太太嘆了口氣，“我家大姑姐當年生了孩子，身子一首不對勁，問她也不說，後來實在扛不住了才找大夫，己經晚了。”
趙太太也嘆了一聲：“咱們這些人家好歹還養得起大夫，那些窮人家呢？”
錢太太放下茶盞：“我聽說他家那個婦安堂排了長隊，看病不要錢，窮人家還給送藥。”
孫太太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我前幾日讓丫鬟去打聽過，那邊坐診的都是女醫，說話也客氣。”
孫太太有些不好意思：“我改天也去看看，身上有些不舒坦，跟男大夫說不出口。”
錢太太點了點頭：“我也去，咱倆搭個伴。”
福運鍋門口那個收魚的小集市上，幾個小販蹲在牆根底下曬太陽。
賣乾菜的老婆子翻了翻豆角：“你們說那個五貝勒，到底圖啥？”
賣魚的漢子接話：“圖他媳婦高興唄。”
“我瞧不止，一個貝勒爺，要什麼沒有，非得開這麼多鋪子，還整了個婦安堂，專門給女人看病。”
賣雞蛋的年輕媳婦抱著孩子湊過來：“我聽說他在朝堂上跟那些大官吵了一架，說女人生孩子死了都沒人管，這話我都聽哭了。”
旁邊賣針線的中年婦人點了點頭：“我娘就是生我弟弟的時候沒的，穩婆讓她使勁使勁，結果出了好多血。”
她低下頭理了理針線：“那時候我八歲，站在門口看著我爹哭，什麼也做不了。”
賣魚的漢子沉默了一會兒：“我婆娘前年生的孩子，請的穩婆手上不乾淨，後來發燒燒了三天。”
他看著面前的魚簍子：“五貝勒那番話，聽著像給女人說話，其實是給咱們這些人家說話，家裡沒了女人，日子怎麼過？”
幾個人都點頭。
老婆子把豆角收進籃子裡：“行吧，管他圖啥，能給咱老百姓辦實事的人，就是好人。”
城東胡同里，那拉氏正跟兆佳氏喝茶。
隔壁王嬸就過來了：“他塔喇嫂子，你們家婉萍那個鋪子，最近生意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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