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調僅一頁,還記錄了她十二歲那年,在福利院後院撿到一隻受傷的小狗。
她沒有錢買藥,就學著去山上認草藥……連續照顧了半個月。
直到那隻狗被院長髮現,她儘管捨不得,也只能送人領養,她為此還哭了許久……
賀御風內心也因為這件事情而受觸動。
十三歲時,福利院安排她去參加陶藝培訓,第一次接觸,便展示出了極高的天賦。
雖杯口不圓,杯身也不對稱,甚至底部還有一道細微的裂紋,但是卻被老師看中,從此她的設計風格,從來就不是正規正矩。
後來,她陸陸續續做了很多東西,都能精準找到欣賞的買家。
這一頁背調裡,記錄了老師當時的一句話——她做的東西不漂亮,卻很有溫度。
賀御風看到這句話時,心口像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
他想起了她的陶藝店——初窯。
店裡沒有奢華的裝修,沒有刻意追求所謂高階感,那些陶器安安靜靜擺在那裡,每一件都有些不同。
杯口可能不夠圓,花瓶可能有細微的手工痕跡,可握在手裡,就是讓人覺得舒服。
賀御風知道,原來不是她不會做得精緻,而是她從來沒有把“完美”當成自己追求的東西。
在這些背調資料裡,賀御風並沒有查到與瑾歲身世有關的資訊。
福利院一位老師留下的記錄裡,瑾歲有相關的也是寥寥幾筆。
那位老師後來病逝,臨走前,周瑾歲去看過她,老師拉著她的手,說了最後一句話:“孩子,你的手最乾淨,一定能做出很溫暖的器物。”
她說周瑾歲一生並沒有什麼大願望,不想發財,不想出名,也不執著於嫁進什麼樣的人家。
她只想擁有一家自己的陶藝小店,有陽光,有花草,有一個可以安安靜靜做陶器的院子。
賀御風沉默地站在窗前,窗外夜色很深,臥室裡安靜得只能聽見鐘錶走動的聲音。
他忽然想起周瑾歲曾經說過的一句話。
是那晚在銀城。
她坐在摩天輪裡,明明怕得臉色發白,卻還是嘴硬:“我沒什麼特別想要的,平平安安就行。”
那時候他沒有放在心上。
現在才知道,這個女人所謂的“平平安安”,是她從小到大最奢侈的願望。
賀御風轉身朝床榻走去,腦海裡一幕幕都是她。
她低著頭修復青釉梅瓶的樣子,她站在初窯門口送他離開時的笑。
她被他遞過去的書砸得手忙腳亂,卻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她說自己恐高時,眼睛裡藏著一點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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