繞開他,找另一條路接近基座?燈塔周圍地勢開闊,沒有遮蔽物。兩百米內他們一轉身就能被發現。
等他離開?不知道要等多久,而倒計時每一秒都在減少。
直接接觸?
陸行舟權衡了幾秒。系統沒有標註此人為威脅,只是“未登記”。如果他與這座島的建設有關,那他可能是工程人員,甚至可能知道波動源的線索。
“我過去。你在這裡看著,有異常按信標。”
長樂拽住他的袖口。“說好了一起。”
“在開闊地帶兩個人目標更大。我先去試探,你在側翼位置,萬一出問題能第一時間撤離並呼叫系統支援。”
長樂的手指收緊了一下,又鬆開。她看出他說的是合理的戰術分配,不是在把她推開。
“三分鐘。三分鐘你沒有回來,我過去找你。”
“五分鐘。”
“三分鐘。”
陸行舟看著她固執的眼神,知道再講下去只是浪費倒計時。
“三分鐘。”
他從巖壁後面站起來,將面罩掛在脖子上,雙手空著,終端收進胸前的口袋。姿態儘量放鬆,步伐放慢,像一個散步的人偶然走到這裡。
腳步聲在碎石上很清晰。走出第十步的時候,燈塔旁的人影抬起了頭。
兩人的視線隔著六十米的距離對上了。
那個人站了起來。他的臉終於完全暴露在陽光下。四十多歲,面容偏瘦,顴骨高聳,眼窩深陷。不像亞洲人的面孔,也不像典型的歐洲人。混血,或者某個陸行舟不太熟悉的族裔。
他看著陸行舟,沒有表現出驚恐或敵意。
他的表情是——困惑。
然後是釋然。
像一個等了很久的人,終於看到了來人。
他將筆記本合上,塞進工裝外套的內袋,朝陸行舟走了兩步。
然後他開口了。用的是中文。口音很淡,但每個字都清楚。
“你比我預計的晚了三天。”
陸行舟停下腳步。
這句話的資訊量太大了。
“預計”意味著他知道會有人來。“晚了三天”意味著他掌握著某種時間表。而他在這座三年前的荒島上獨自測量資料,等一個從未來穿越過來的人。
身後的巖壁旁,長樂已經開始默數第一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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