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今日下午,林中木坐在市局的車上時,不僅說出了陸朝歌是‘故人之子’的惋惜,也同樣給陸朝歌點名方向……
查公有資產的變更!
所以,陸朝歌想到了姨爹,姨爹作為其中的親歷工人,不說知道內幕,但肯定知道具體的‘變化’。
“棉紡廠啊?能有什麼好說的!”
李維濤恍然了一下,擺了擺手。
他的語氣裡帶著一種“陳年舊事不值一提”的隨意,似乎並不想在晚輩面前抱怨生活的苦。
“讓你說就說!”小姨李茹又是一腳踹向李維濤,故意板起臉,裝出滿臉兇狠的樣子。
這一腳其實踹得很輕,但李維濤還是非常配合地“哎喲”了一聲。
看著“撒潑”的妻子,李維濤無奈地搖了搖頭,漸漸陷入了悠遠的回憶中。
他說自己是千禧年之前,頂替已去世的父親的崗位,才進入到了棉紡廠。
而且這二十多年來,他一直就在棉紡廠裡摸爬滾打,親眼見證著棉紡廠的起起伏伏,甚至於歷經了棉紡廠從公有到私人承包的巨大轉變。
一直到如今,廠裡的效益日薄西山,機器停轉,工人們人心惶惶……
“原本以為能在棉紡廠幹到退休,安安穩穩一輩子。”
“現在即將面臨拆遷,我們這群老工人,其實才是有苦說不出的……”李維濤苦笑一聲,那笑容裡透著深深的心酸與無奈。
“棉紡廠的效益不行了?”
陸朝歌微微皺眉,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較真地說,棉紡廠是上世紀的產物,甚至能夠追溯到“改革開放”的初期。
但它卻經歷了兩次極其重大的變革——
一次是當初從公有向私人承包的改制浪潮;
第二次,則是後來國家出手,將不斷虧損的棉紡廠重新拿回手中。
畢竟,那是一座大廠,國家要養活棉紡廠數千名工人及其背後無數個家庭……
“但是,在這次拆遷前,棉紡廠經歷了第三次變革,再度被承包給了私人……”李維濤悠然道來,他的語氣裡,有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複雜與憤懣。
“……”陸朝歌心頭猛地一跳,腦海中猶如閃過一道驚雷,瞬間對此有了極深的揣測。
恐怕“林中木”對這件事有著很深刻的瞭解!
而現在的那些“既得利益者”,也就是包下棉紡廠的人,恐怕就是城中村改建政策洩露的罪魁禍首!
第三次承包,偏偏發生在拆遷前夕!
這個時間節點,實在是太巧了!
巧到讓人不得不懷疑,這背後有一隻巨大的黑手,在提前瓜分拆遷的鉅額紅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