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個月,錢悠悠幹了一件所有認識她的人都覺得不可思議的事。
她居然開始認真工作了。
準確地說,是她在工作場合表現得無懈可擊。
準時上班、按時查房、病歷寫得工工整整,護士長點名表揚了她兩次,連一向看她不順眼的副院長都在例會上提了一嘴,說“小錢同志最近進步很大”。
錢悠悠站在佇列裡,一臉謙虛地接受了表揚,嘴角的弧度乖巧又溫順。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做這些事的時候在想什麼。
她在等。
等一個合適的、體面的、讓人挑不出毛病的理由,讓她能名正言順地出現在顧衍之面前。
那個理由,在她的夢裡有明確的時間節點——十二月底,軍區醫院要派一支醫療小隊下基層,為駐地官兵做冬季體檢和健康宣講。
而負責對接的部隊,正好是顧衍之所在的那個團。
原劇情裡,林雪柔因為工作踏實被選中參加了這支醫療隊,在駐地跟顧衍之有了更多的交集,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
錢悠悠這輩子當然不會讓這種事情再發生。
十二月二十四號,醫療隊出發那天,寧城下了一場小雪。
三輛軍用卡車停在醫院門口,車上裝著醫療器械和藥品,七八個穿著軍大衣的醫護人員正在往車上搬東西。
林雪柔拎著自己的行李包站在卡車旁邊,正準備上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雪柔姐!”
錢悠悠小跑著追上來,鼻尖凍得通紅,撥出的白氣一團一團的。
她手裡拎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行李包,肩上還斜挎著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包,一副整裝待發的架勢。
林雪柔愣了一下:“悠悠?你怎麼來了?名單上不是沒有你嗎?”
“昨天剛加的。”
錢悠悠彎下腰,雙手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然後直起身子,從兜裡掏出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派遣單遞給她看,“張護士長昨晚突然犯了胃病,去不了了,院裡臨時讓我頂上。”
這話半真半假。
張護士長犯胃病是真的,但院裡第一時間找的替補並不是她錢悠悠,而是內科另一個資歷更老的護士。
是錢悠悠昨晚聽到訊息後,連夜跑到副院長家裡,足足磨了人家兩個小時,最後拿“我最近業務考核拿了優秀”和“我年輕身體好不怕吃苦”這兩條理由,硬生生把這個名額給撬了過來。
林雪柔接過派遣單看了看,果然是院裡蓋了紅章的正規手續,便也沒再多想,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那正好,咱倆做個伴。不過基層條件可比醫院差遠了,你可別嫌苦。”
“不嫌不嫌。”錢悠悠笑瞇瞇地把派遣單收好,麻利地爬上了卡車後車廂,在林雪柔旁邊坐下。
卡車發動的時候,她裹緊了軍大衣,把半張臉埋進毛領子裡,望著車窗外紛紛揚揚的雪花,嘴角壓都壓不住。
她當然不會嫌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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