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靠角落的一把椅子上坐下,安安靜靜地掏出本子和筆,一副認真做記錄的樣子。
沒一會兒,門簾一掀,顧衍之走了進來。
他已經換掉了下午那身作訓服,穿上了整潔的軍裝常服,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眼間的冷厲比平時更盛了幾分。
他一進門,原本在低聲交談的幾個人立刻坐直了身子,會議室裡的氣氛肉眼可見地繃緊了幾分。
顧衍之在首位坐下,目光掃了一圈,在角落裡那個低頭寫字的纖細身影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後移開。
“開始吧。”
總結會開了將近一個小時。
王醫生彙報了這次體檢的整體情況,各個連隊的指導員分別反映了戰士們的健康問題,顧衍之從頭到尾都在聽,偶爾問幾個問題,聲音不高,但每個問題都問到點子上。
錢悠悠坐在角落裡,在本子上寫寫畫畫,偶爾抬頭看一眼主位上的那個男人。
他工作時候的樣子,跟住院的時候判若兩人。
在病床上的顧衍之雖然也冷,但那種冷是帶著傷病疲憊的、有所收斂的冷。
而此刻坐在會議室裡的顧衍之,渾身上下散發出來的是一種掌控全域性的威壓,每一個表情、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利落,沒有一絲多餘。
這種氣質,錢悠悠在後世有一個很準確的詞來形容——
上位者的氣場。
她不否認,她喜歡這種氣場。
會議結束後,其他人陸陸續續地起身離開,王醫生還在跟指導員討論什麼,錢悠悠故意磨磨蹭蹭地收拾本子和筆,把動作放慢了半拍。
等會議室裡只剩下她和王醫生、指導員以及顧衍之四個人的時候,她站起來,把本子夾在腋下,往門口走去。
“錢護士。”
顧衍之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錢悠悠停住腳步,轉過身,歪了歪頭看他,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顧團長,還有事?”
顧衍之靠在椅背上,手裡轉著一支鋼筆,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打量什麼東西,又不像是有什麼明確的意圖。
“你的手套呢?”
錢悠悠愣了一下,下意識地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被凍得通紅,指關節處因為這幾天反覆沾水又吹風,裂了好幾道小口子,看著有些觸目驚心。
她沒想到他會注意到這個。
今天下午在訓練場給戰士包紮的時候她就沒有戴手套,因為戴著手套纏繃帶不方便,她嫌礙事就摘了。
後來忙起來就忘了戴回去,一下午都是光著手在幹活。
“哦,忘戴了。”錢悠悠把手往身後背了背,語氣輕描淡寫,“不礙事,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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