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嘴上這麼說,心裡並沒有這麼想。宋知意不是一個衝動的人,她約自己單獨見面,一定是做了某種打算。
可錢悠悠並不打算退縮——她和宋知意之間遲早要有一個了斷,她不想把這場恩怨帶回京市去。
事情總得在這個村子裡畫上句號。
第二天下午,錢悠悠開始準備出門。
陸震南抱臂靠在門框上看她換衣裳,一言不發,臉色比鍋底還黑。
錢悠悠對著鏡子把頭髮編成一條麻花辮,往臉上抹了雪花膏,又換了件利落的藍布衫,看起來確實是要去見人的樣子。
“你真不讓我去?”陸震南最後問了一遍。
“不讓。”
“行。”
他答應得太乾脆了,乾脆到錢悠悠狐疑地回頭看了他一眼。
陸震南面無表情地轉身進了灶房,好像真的放棄了。
但錢悠悠注意到他手裡攥著的那塊抹布被擰成了麻花——他只有在極度不爽又忍著的時候才會這麼擰抹布。
這塊抹布已經是這個月第三塊了,前兩塊都被他擰出了窟窿。
她沒點破,推門走了出去。
可她不知道的是,她前腳剛走,陸震南後腳就從灶房出來了。
他把圍裙解下來搭在椅背上,從柴房裡推了腳踏車出來,隔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悄悄地跟了上去。
他沒有想過要跟蹤她,但他絕對不能讓她一個人去。
西山老磚窯在公社最西邊,已經荒了十來年,周圍長滿了半人高的野草,風一吹就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藏在草裡。
錢悠悠到的時候,宋知意已經等在那裡了。
她站在磚窯坍塌了半邊的窯洞口,穿了一件乾乾淨淨的白襯衫,頭髮還是那兩條標誌性的麻花辮,整個人看起來和從前一樣素淨文雅。
可仔細看就會發現她的眼睛和從前不一樣了——那雙眼睛裡沒有了往日的溫和,只有一層薄薄的、冰冷的、像是淬了霜的光。
“宋知青,約我來這種地方,有什麼話不能在村裡說?”
錢悠悠在她面前停住腳步,手自然地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聊家常。
“村裡人多眼雜,不方便。”
宋知意的目光落在她小腹上,停了好一會兒,然後收回目光,笑了一下,“錢悠悠,你贏了。馬國慶不管我了,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給了別人,我在這裡待了三年,到頭來什麼都沒落下。回城沒我的份,推薦沒我的份,連最後的退路都被你堵死了。”
錢悠悠迎上她的目光,沒有躲閃:“舉報我爹的事,是你做的吧?”
“是我,”宋知意沒有否認,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深了,“可惜沒成功。你找了個好男人,有個好爺爺,一封舉報信動不了你們錢家的根基。我只是沒想明白——你到底憑什麼?你不讀書不看報,連一首完整的詩都背不出來,你跟陸震南根本沒有共同語言。你大字不識幾個,你跟他聊什麼?聊灶臺上的飯菜鹹了淡了?聊院子裡今年的柿子甜不甜?可你偏偏就贏了。”
錢悠悠沉默了。
。實事是實確話些有的說意知宋為因,駁反有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