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昭三歲那年，燕驍攻下了長安。
訊息傳回江東時，滿城沸騰。
茶館裡的說書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街頭巷尾的孩童玩打仗遊戲都要搶著當“燕家軍”，連錢府看門的老僕人都多喝了二兩酒，逢人便說“我家姑爺馬上要做皇帝了”。
錢悠悠坐在側院的廊下，手中握著那封從前線發回的軍報，薄薄一張帛紙，寥寥數行字，被她翻來覆去看了不下十遍。
燕驍的字跡她太熟悉了——筆鋒剛硬，轉折處如刀削斧劈，和她第一次在軍營裡見到他批閱文書時的字跡一模一樣。
軍報上只寫了三件事：長安已下，傳國玉璽已獲，速攜昭兒北上。
錢悠悠將帛紙摺好，放進妝奩最底層的暗格裡。那個暗格裡還放著另一件東西——祖父傳給她的玄鐵令牌。
她輕輕撫過令牌上那個“影”字，想起祖父當年對她說的話：“你比他們都狠，也比你兩個哥哥都聰明。這東西交給你，我放心。”
如今燕驍即將一統天下，她錢悠悠帶著祖父的令牌和燕驍的兒子，即將踏上前往長安的路。
北上長安的路走了一個多月。
燕昭第一次出遠門，趴在馬車窗邊看什麼都新鮮——路邊的羊群、渡口的大船、北地不同於江東的黃土坡和窯洞，每一樣都要拉著錢悠悠的袖子問上半天。
錢悠悠一一答了，答到後來口乾舌燥，便讓玉簪替他剝橘子堵他的嘴。燕昭吃著橘子安靜了片刻，忽然又問：“娘，爹是不是以後就不打仗了？”
錢悠悠沉默了一瞬。她無法替燕驍回答這個問題，因為她知道，統一天下從來不是終點——打下江山難，守住江山更難。
她對燕昭笑了笑：“等你見了你爹，你自己問他。”
車隊的車輪碾過黃土官道，揚起一路煙塵。遠處地平線上，長安城的輪廓已經隱隱可見。
長安城比錢悠悠想象中更加巍峨。
車隊進城時正值黃昏，夕陽將城牆上的箭垛鍍成金色，城內的街道寬闊筆直，兩旁店鋪林立，行人摩肩接踵，比江東最繁華的朱雀街還要熱鬧三分。
燕驍沒有住在皇宮裡——前朝宮殿在戰火中損毀了大半，尚在修繕。
他在城東的一座王府舊址上設了臨時行轅，門前兩尊石獅子的鼻子被砸掉了半邊，還未來得及修補，看起來頗有幾分草莽氣象。
錢悠悠牽著燕昭走進行轅大門時，燕昭抬頭看了看那兩隻缺了鼻子的石獅子，奶聲奶氣地問：“娘，這兩隻獅子是不是打架打輸了？”
周圍幾個正在搬箱子的親兵聽見了，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錢悠悠彎起嘴角答了句“可能是”，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那腳步聲比三年前更沉穩了些，節奏卻一成不變。
她轉過身，燕驍就站在她身後三步遠的地方。
三年征戰，他瘦了些，也黑了些，顴骨的稜角更加分明，眉間那道淺痕深了幾分。
他沒有穿甲冑，只穿了一身玄色常服，袖口有磨損的痕跡，領口微敞，露出鎖骨下方一小截新添的傷疤。
錢悠悠注意到那道傷疤的位置離心臟很近，心裡揪了一下，但面上沒有表露出來。
她只是微微一笑，對他說了四個字：“我來了。”
。裡懷了進按起一風披帶人連將，臂雙出，步一前上他。答回有沒驍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