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驍在床邊坐下,將襁褓放在她枕邊。他沒有說話,只是伸手把黏在她額前的溼發一縷一縷撥開,然後俯下身,在她汗溼的額頭上落下一個極輕極長的吻。
“以後不生了。”他說。
錢悠悠看著他那張近在咫尺的臉,忍不住笑了:“這才第一個你就不生了?太夫人還指望我多生幾個呢。”
燕驍的眉頭皺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認真考慮這個提議的可行性,然後極其嚴肅地說:“那也得等你養好再說。”
錢悠悠笑得更甚,笑到一半牽扯了痛處又嘶嘶地抽氣,燕驍便立刻緊張起來,差點又要去叫大夫。
孩子滿月那日,燕驍給他取名一個“昭”字。
燕昭。
昭者,明也。
日月昭昭,天下大明。
太夫人聽到這個名字時微微挑眉,沒有多說什麼。
錢悠悠聽到這個名字時正在逗弄懷裡的小東西,嘴角浮起一個極淡的笑意。
她懂這個名字的分量——燕驍的長子叫燕承,次子叫燕啟,都隨了“承前啟後”的寓意,是希望他們平安順遂、綿延香火。
而這個孩子的名字單取一個“昭”字,與兩個兄長截然不同,是光明、是照耀、是日月當空。燕驍把這份光明給了她的兒子。
滿月酒辦得不算鋪張,卻極盡體面。
江東有頭有臉的世家幾乎都來了人,韓當從前線捎回來一柄繳獲的陳國短劍作為賀禮,錢懷瑜更誇張,送了一匹才三個月大的小馬駒。
被錢悠悠當場罵了回去:“他才滿月!你送馬有什麼用!”
錢懷瑜振振有詞地辯解:“先養著嘛,等他會騎了正好用上。”
最後還是燕驍出來打圓場,面無表情地說馬可以留下,先養在馬廄裡,等昭兒長大了再學騎射。
錢懷瑜得意洋洋地衝妹妹擠了擠眼睛,被錢悠悠一個茶盞蓋子砸了回去。
賓客散盡後,燕驍抱著睡著的燕昭在屋裡慢慢地踱步。
燭火將他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大一小,挨在一起。
他低頭看著懷中嬰兒圓鼓鼓的臉頰和睡夢中無意識翕動的鼻翼,覺得心裡有個從前一直空著的地方,此刻被這個暖呼呼的小東西填得滿滿當當。
他把孩子輕輕放回搖籃裡,蓋好小被子,又在搖籃邊站了片刻,才回到床邊。
錢悠悠靠在他懷裡,忽然仰頭看著他的下頜,問了一個莫名其妙的問題:“君侯是喜歡昭兒多一些,還是喜歡我多一些?”
燕驍垂眼看她,沉默了一息,然後說了一句就閉眼裝睡。錢悠悠推了他一把,又問了一遍。
“你。”
他說,語氣平淡得像是被逼無奈才回答的。然後伸手將她攬回懷裡,“孩子會長大,會娶妻生子,會有自己的路。你是陪我走到最後的人。”
錢悠悠將臉埋在他胸口,沒有讓他看見自己眼角的淚光。
。裡輝銀的溫片一在罩籠府侯座整將,水如華月外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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