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道手續,缺一不可。她必須在顧衍之回來之前把這件事辦妥,因為她答應過他——“你回不了家,我等你。你在部隊,我申請調到駐地衛生所來。”
錢悠悠說到做到。
調動的程式比她想象中還要繁瑣。
光是申請表就填了好幾份,醫院這邊副院長找她談了兩次話,大意是“你在醫院幹得好好的為什麼要往基層跑”。
她搬出“年輕同志應該到最艱苦的地方去鍛鍊”這一套說辭,說得情真意切、滴水不漏。
副院長是個五十多歲的老太太,被她這股子“進步熱情”感動得不輕,大筆一揮就簽了字。
接下來是軍區衛生處。
這一步卡了將近兩個星期,理由是調動名額緊張,需要排隊等審批。
錢悠悠等了五天,坐不住了,直接跑到衛生處去找負責審批的劉處長。
她帶了一份手寫的申請材料,三頁紙,字跡工整,條理清晰,把她為什麼想去基層、去基層之後的工作計劃、自己近期的業務考核成績,一條一條寫得明明白白。
劉處長看了半天,又看了她半天,最後說了一句:“小錢同志,你這個小姑娘,決心不小啊。”
三天後,審批下來了。
最後一關是接收單位——顧衍之所在團的衛生隊。
這一步錢悠悠反倒不急了,因為接收函需要駐地方方面面的審批蓋章,急也急不來。
她把申請材料寄出去之後,就安安心心地等,同時開始著手準備另一件更重要的事。
她要搬出錢家。
這個決定她在回寧城的路上就已經想好了。
錢悠悠太瞭解自己的父母了,錢德勝和劉美琴這兩口子,一輩子活得精打細算,把面子看得比天還大。
如果她直接告訴他們“我看上了一個當兵的,我要嫁給他,我還要申請調到山溝溝裡去跟他過日子”——她媽劉美琴大概會當場暈過去,她爸錢德勝大概會拍著桌子罵她瘋了。
她不怕捱罵,但也不想打沒有準備的仗。
在跟父母攤牌之前,她需要一個獨立的根據地,一個讓他們明白“這個女兒你們攔不住”的事實。
錢悠悠在醫院附近找了一間出租屋。
說是出租屋,其實就是大院角落裡一間十來平米的小平房,原來是存放雜物的,房東收拾出來租給了她。
屋裡只夠放一張床、一張桌子和一個爐子,窗戶上糊著舊報紙,牆皮斑駁脫落。
可在錢悠悠看來,這間小屋比什麼都珍貴——這是她兩輩子第一次擁有屬於自己的空間。
搬家那天她只拎了一個行李包,裡面裝著換洗衣服、搪瓷缸子、水果糖鐵皮盒子和那副被她包在手絹裡的兔毛手套。
二月中旬的寧城依然冷得刺骨,可街道兩旁的柳樹枝條上已經鼓起了米粒大小的芽苞,灰撲撲的城市裡透出一點點不易察覺的春意。
錢悠悠的新生活也在這間小屋裡慢慢鋪展開來。
。班上院醫到鐘分十行步後然,齊齊整整得編辮花麻兩把子鏡碎的大掌塊那上戶窗著對,牙刷臉洗、水熱燒、子爐生,床起點六上早天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