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回來的時候順路去菜市場買一顆白菜或者幾根蘿蔔,在爐子上煮一鍋熱乎乎的菜湯,就著饅頭吃,再剝一顆水果糖當甜點,日子過得清貧卻自在。
她管這種狀態叫“戰備階段”。一切都在有條不紊地推進,只等那個男人回來。
三月初,寧城下了一場雨夾雪。
那天傍晚錢悠悠剛下班回到小屋,正蹲在爐子邊上烤火,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她以為是房東阿姨來送東西,裹著軍大衣去開門,門一開,外面的冷風灌進來,她整個人愣住了。
門口站著的人,軍裝外面披著一件深色呢子大衣,風塵僕僕,肩頭還落著沒有化完的雪粒。
他站在昏黃的燈光下,眉目冷峻深刻,比三個月前瘦了一點,也黑了一點,下頜線條更加鋒利分明,可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一樣了——以前是冰,現在是冰面下壓著一團火。
是顧衍之。
他比預計的時間提前回來了將近一個月。
錢悠悠扶著門框,嘴唇動了動,她精心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好了見面第一句要說“你回來了,路上累不累,吃沒吃飯,有沒有受傷”。
所有溫柔體貼的開場白都排在舌尖上等著,可當它們一起湧上來的時候,反而把她噎住了。
她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只是看著他那張被風雪吹得微微發紅的臉,看著他額角那道已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疤痕,看著他的目光沉甸甸地落在她臉上,像是在一瞬間把她從頭到腳都確認了一遍——確認她沒事,確認她好好的,確認她還在。
然後,她往前邁了一步,伸出手,把臉埋進了他那件還帶著寒氣的大衣裡。
沒有說話,沒有哭,就是把額頭抵在他的胸口上,兩隻手攥著他大衣的前襟,攥得指節發白。
顧衍之的身體僵了一瞬。
他顯然沒有被人在風雪夜的門口這樣迎接的經驗。
可他很快就反應過來了——他的手抬起來,猶豫了極短的一瞬,然後落在她的後背上,輕輕拍了拍。
動作還是那麼生疏,那麼笨拙,那麼小心翼翼,像在拍一件他怕碰壞了的東西。
“我回來了。”他說。
錢悠悠悶在他胸口,聲音有點發嗡:“你提前了。”
“嗯。”
“也不提前說一聲。”
“想給你寫信,怕信沒到人先到了,白寫。”
錢悠悠沒忍住,在他胸口笑了一聲。
這個男人的邏輯永遠是這麼硬邦邦的實在,沒有一絲花哨,可偏偏就是這種實在,讓她覺得比什麼甜言蜜語都管用。
她從他懷裡退出來,迅速地看了一眼周圍——還好,衚衕裡沒有人,沒人看見她剛才那股子不管不顧的勁兒。
她清了清嗓子,恢復了平日裡那副從容的模樣,側身讓開門口:“進來吧,外面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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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菜白鍋一著煮嘟咕嘟咕正上子爐,床軍行的響作吱咯,壁牆的駁斑,戶窗的糊紙報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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