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今天表現不錯。”她仰頭看了他一眼，路燈的光碎在她眼睛裡，亮晶晶的，“我爸好久沒喝這麼多了。”
“你爸酒量可以。”
“那當然，他當採購的時候陪客戶練出來的，一般人喝不過他。”錢悠悠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自覺的驕傲，然後話鋒一轉，“你明天交報告？”
“回去就寫，明天一早交。”
“批下來要多久？”
“通常一到兩週，我讓人盯著催，爭取一週之內。”
錢悠悠“嗯”了一聲，走了一段路之後忽然停住腳步。
顧衍之也跟著停下來，回過頭看她。她站在路燈下，兩隻手還插在他口袋裡沒抽出來，仰著臉看他，表情忽然變得很認真。
“顧衍之，你跟我說實話。你爸媽那邊知道我嗎？”
顧衍之沉默了一下。錢悠悠立刻讀懂了這個沉默——他還沒說。
“你打算什麼時候說？”
“報告批下來之後。”他的語氣依然沉穩，但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歉疚，“我的婚姻需要組織審批，批下來之前跟家裡說，萬一有變故，兩邊都難做。等批下來了，我帶你回京市。”
錢悠悠看著他，看了好幾秒鐘。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男人做事的方式從來都不是單執行緒的——他在回寧城之前就已經把所有可能的風險都排查過了。
他不提前告訴父母，不是因為猶豫，而是因為他要把這件事做到板上釘釘之後，再用最穩妥的方式把她帶到父母面前。
他不允許任何意外發生，哪怕那種意外的機率微乎其微。
“行。”她把圍巾往上拽了拽，重新靠回他手臂上，“那你可得記住了——你欠我一趟京市。”
“記住了。”
兩個人在昏黃的路燈下慢慢往前走，身影融進了寧城靜謐的夜色裡。
遠處有腳踏車鈴鐺的聲音傳來，清脆地響了兩聲又歸於寂靜，空氣裡隱約飄著誰家晚飯殘留的蔥花香味。
煤渣路兩邊堆積著冬天殘留的雪堆，白天化了一層，夜裡又凍成了硬殼，踩上去咯吱咯吱地響。
錢悠悠低頭看著兩個人同步伐的腳尖，心裡默默盤算著接下來要做的事。
結婚報告批下來之後，她需要準備什麼？
戶口本、身份證明、醫院的介紹信。
結婚照要去照相館拍，她的白大褂太素了，她得想想到時候穿什麼衣服。領完證之後，她調去駐地的手續應該也差不多能辦完了，到時候正好一起走。
最重要的是——她在心裡給林雪柔留了一個位置。
這件事她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時機去做，但她不打算迴避。
原劇情裡林雪柔是個善良踏實的好姑娘，從頭到尾沒有害過任何人，配角的錯不該由她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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