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蕭錦瑟在判斷她有沒有撒謊。
而她精心準備的這個說辭,是唯一一個既能解釋昨晚的意外、又不會引起蕭錦瑟懷疑的版本——她不是沒去,而是去了沒辦成事。
這樣一來,蕭錦瑟只會覺得她沒用、膽小,而不會覺得她背叛了。
果然,蕭錦瑟的手慢慢鬆開了。
她直起身,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錢悠悠,臉上的表情從審視變成了鄙夷,又從鄙夷變成了一種帶著嘲諷的無奈。
“沒用的東西。”她冷冷地吐出四個字,轉身走回梳妝檯前坐下,“本宮什麼都替你安排好了,你連這點事都辦不好。”
錢悠悠伏在地上,肩膀一抽一抽地哭著,嘴裡不停地念叨著“奴婢該死”“奴婢沒用”,把一個慫包丫鬟的形象演到了極致。但她埋在地上的那張臉上,眼睛卻清明得可怕,沒有半分淚意。
蕭錦瑟重新拿起梳子,對著鏡子慢慢梳頭,沉默了很長時間。
錢悠悠跪在地上不敢起來,膝蓋已經麻木了,但她一動不動,因為她知道蕭錦瑟在思考。
“罷了,”蕭錦瑟終於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和煩躁,“昨晚的事沒成也好。本宮後來想了想,要是被那兩個老嬤嬤撞見,反倒不好收場。這件事本宮會重新安排,你給本宮打起精神來,別再出岔子。”
錢悠悠如蒙大赦般地連連磕頭:“謝娘娘寬恕!謝娘娘寬恕!奴婢下次一定——”
“行了行了,起來吧。”
蕭錦瑟不耐煩地擺了擺手,忽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回過頭來看她,“對了,昨晚殿下有沒有說什麼?你在寢殿裡的時候,有沒有聽到什麼動靜?”
錢悠悠的心臟猛地收緊了。
來了。
這才是蕭錦瑟今天一大早把她拎過來的真正原因。
她不在乎昨晚的事有沒有成,她在乎的是太子有沒有察覺到什麼異常。這個女人最害怕的從來不是計劃失敗,而是太子對她的信任出現裂痕。
錢悠悠抬起滿是淚痕的臉,一臉茫然地搖了搖頭:“沒有,奴婢進去的時候殿下已經睡熟了,呼吸很沉,什麼都沒說。奴婢跑出來的時候也沒聽見什麼動靜。”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神坦蕩得像一汪清水,看不出一絲撒謊的痕跡。
蕭錦瑟盯著她看了兩息,然後慢慢地點了點頭,臉上的神色明顯鬆了下來。
“那就好。”她轉過身去,對著鏡子端詳自己的臉,語氣恢復了往日的從容,“你去洗把臉,換身衣裳,今日還有正經事要做。”
“正經事?”錢悠悠小心翼翼地問。
蕭錦瑟對著鏡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像一朵在暗夜裡悄悄綻放的毒花,美麗而危險。
“柳家那個小賤人不是想進東宮嗎?本宮倒要看看,她有沒有那個命。”
錢悠悠的心猛地一跳。
蕭錦瑟要對柳如眉動手了。比原書裡的時間線早了整整三個月。
她知道這是為什麼。
因為昨晚的事讓蕭錦瑟失去了借腹生子的計劃,她必須用別的方式來穩固自己的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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