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錢悠悠做出一副擔憂的表情,聲音怯怯的,“柳家畢竟是有根基的人家,咱們……”
“你怕什麼?”
蕭錦瑟從鏡子裡瞥了她一眼,嘴角的弧度帶著幾分輕蔑,“本宮又不會蠢到親自去動她。柳家這些年得罪的人還少嗎?御史臺那邊,彈劾柳太傅的摺子都快堆成山了,本宮不過是順水推舟,讓父親在朝堂上加一把火罷了。柳家一倒,她柳如眉連進東宮做妾的資格都沒有。”
錢悠悠低下頭,聲音恭敬而溫順:“娘娘英明。”
蕭錦瑟滿意地點了點頭,揮手讓她退下。
錢悠悠退出內室,快步穿過迴廊,回到偏院的小屋。
她關上門,靠在門板上,慢慢地吐出一口長氣。然後她走到水盆前,捧起冷水潑在臉上,冰涼的觸感讓她渾身的毛孔都收縮了一下,腦子卻前所未有的清醒。
蕭錦瑟要動柳家了。
在原書裡,蕭家的確聯合御史彈劾了柳太傅,罪名是“貪墨軍餉、結黨營私”。
這件事鬧得很大,柳太傅下了大獄,柳如眉被褫奪了選秀資格,差點被髮配教坊司。是太子傅璟淵在關鍵時刻出手,查明真相,替柳太傅翻了案,柳家才得以保全。
而這件事,也成了蕭錦瑟在原書中最大的危機——太子雖然沒有查到蕭家頭上,但對蕭錦瑟起了疑心,兩個人的感情就是從那時候開始出現裂痕的。
只不過原書裡蕭錦瑟運氣好,恰好在那個時候懷上了孩子,太子看在孩子的份上沒有深究,裂痕才被暫時彌合了。
但現在不一樣了。
蕭錦瑟沒有孩子。
如果柳家這件事爆發出來,太子查到了蕭家的頭上,而蕭錦瑟又沒有孩子這張護身符,那她的處境將會非常危險。
錢悠悠擦乾臉上的水,在銅鏡前坐下來。
鏡子裡映出的那張臉還帶著未乾的溼意,眉眼溫順,看起來人畜無害。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支赤金如意簪,指尖摩挲著簪身上那個“璟”字,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每一步。
她不能直接去太子面前告密。那樣太明顯,會暴露自己。她也不能阻止蕭錦瑟的行動,因為她沒有那個能力。
但她可以加速。
加速柳家案的爆發,加速太子對蕭家的懷疑,加速蕭錦瑟人設崩塌的每一個關鍵節點。
而她的工具,就是太子給她的那個身份——一雙在暗處替太子盯著東宮的眼睛。
她對著鏡子把簪子插進發髻,理了理衣襟,推門走了出去。
東宮的花園裡,晨光正好。
蕭錦瑟的動作比錢悠悠預想的還要快。
三天後,朝堂上就出了事。
那天錢悠悠照例去正院送早茶,剛走到廊下,就聽見書房裡傳來傅璟淵的聲音。那聲音不高,卻壓得極沉,像是暴風雨前悶悶的滾雷,隔著門板都能感受到那股子冷意。
“蕭大人好大的手筆,”傅璟淵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冷笑,“三路御史聯名上摺子,罪名列了十七條,從貪墨軍餉到結黨營私,條條都是衝著要柳太傅的命去的。孤竟不知道,御史臺什麼時候成了蕭家的私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