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淵沒有把她交給蕭錦瑟，沒有治她的罪，甚至替她遮掩了過去，這本身就是一種態度。
“你繼續留在太子妃身邊，”傅璟淵轉過身來，目光落在她身上，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該做什麼做什麼，該說什麼說什麼。她讓你做什麼，你就照做。只是，如果她再有類似的動作，你要讓孤知道。”
錢悠悠愣愣地抬起頭，嘴唇翕動了幾下，像是沒聽懂他的話。
“殿下……是要奴婢做您的眼線？”她問得小心翼翼的，語氣裡全是惶恐和不確定。
傅璟淵沒有正面回答。他只是看了她一眼，說了最後一句話：“今夜你沒有來過這裡，孤也沒有見過你。”
錢悠悠讀懂了這句話的分量。這是承諾，也是警告。承諾的是他會保她，警告的是她必須守口如瓶。
她深深地叩了一個頭，額頭貼著冰涼的地磚，聲音輕而堅定：“奴婢明白了。”
她起身退出寢殿的時候，傅璟淵依然站在窗前，夜風吹起他玄色的袍角，像一面沉默的旗幟。她沒有回頭，快步消失在迴廊的陰影裡。
回到偏院的小屋，錢悠悠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照在她臉上，照出一個無聲的笑容。
她把臉埋進膝蓋裡，笑出了聲。那笑聲悶在裙裾間，像是被壓抑了太久的泉水終於找到了裂縫，不可遏制地往外湧。
她笑自己方才跪在地上發抖的模樣有多逼真，也笑蕭錦瑟千算萬算卻親手把一顆棋子送到了太子手裡。
從今天起，她不再是蕭錦瑟一個人的棋子了。
她是太子的棋子。
而對一顆棋子來說，最大的安全不是不被利用，而是同時被兩個對弈的人需要。
她慢慢收起笑容，從地上站起來，走到銅鏡前坐下。
鏡子裡映出的那張臉還帶著淚痕，眼眶紅腫，鼻尖泛紅，看起來楚楚可憐。
她盯著鏡中的自己看了很久，然後伸手拔下發髻上那支赤金如意簪，放在掌心裡端詳。
簪子上刻著的那個“璟”字，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她握緊了簪子，金屬的稜角硌進掌心，帶來一陣清醒的刺痛。
蕭錦瑟以為今晚的計劃失敗了，一定會更加著急。
一個人在著急的時候，最容易犯錯。而她只需要做好一件事——在蕭錦瑟下一次犯錯的時候，把訊息準確地遞到太子的耳朵裡。
窗外傳來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天了。
錢悠悠吹滅了蠟燭，在黑暗中躺下來，睜著眼睛望著一片虛無的天花板。
原書裡的劇情線在她腦海中緩緩鋪展開來，每一個時間節點、每一個人物的命運走向，都清晰得像刻在骨頭上的紋路。
柳如眉入東宮只是第一步。
接下來蕭錦瑟會動用蕭家在朝堂上的勢力，聯合御史彈劾柳如眉的父親柳太傅，試圖用政敵之手除掉她的情敵。
這一招在原書裡是蕭錦瑟的得意之筆，既打壓了柳家，又在太子面前維持了她“不爭不搶”的人設。
但這一次，她不會再讓蕭錦瑟如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