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站在她身後,看著她這副悲天憫人的模樣,心裡冷笑了一聲。
蕭錦瑟的演技確實好,好到如果不是她親耳聽見蕭錦瑟說過那些話,她幾乎都要相信這位太子妃是真的在替柳如眉惋惜。
“娘娘宅心仁厚,”錢悠悠順著她的話說,聲音溫順得像一隻被摸順了毛的貓,“柳小姐若是知道了,一定會感激娘娘的。”
蕭錦瑟滿意地點了點頭,放下茶盞,抬頭看了看天色,語氣輕快得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走,陪本宮去書房看看殿下。殿下這幾日為柳家的案子操心勞累,本宮燉了一盅燕窩,給殿下送去。”
錢悠悠端著燕窩跟在蕭錦瑟身後,一路穿過迴廊往書房走去。她的心跳得很快,因為她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按照原書的劇情,柳太傅下獄後,柳如眉會跪在東宮門口求太子出手相救。而這一幕,正是原書中太子和蕭錦瑟感情出現第一道裂痕的節點。
但原書裡,蕭錦瑟應對得很好。她不僅沒有阻止太子幫柳家翻案,反而主動勸太子查明真相,表現得大度賢惠,讓太子對她刮目相看。
錢悠悠心裡盤算著。她不能讓蕭錦瑟再演這一齣賢惠戲碼了。她得想辦法讓蕭錦瑟在太子面前暴露出她的真實想法,讓她自己打自己的臉。
兩人走到書房門口,還沒來得及通報,就聽見東宮正門外傳來一陣喧譁聲。
“讓我進去!我要見殿下!”
是柳如眉的聲音,帶著哭腔和絕望,像一隻被逼到絕境的小獸在做最後的掙扎。她的聲音在寂靜的東宮裡迴盪,淒厲而尖銳,連樹上的鳥都被驚飛了一片。
蕭錦瑟的腳步停住了。
她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隨即舒展開來,嘴角浮起一個淺淺的、志得意滿的笑容。那笑容只是一閃而過,快得幾乎看不見,但錢悠悠捕捉到了。
“柳家妹妹來了,”蕭錦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加掩飾的嘲諷,她用帕子輕輕按了按嘴角,轉頭對錢悠悠說,“走,咱們去看看熱鬧。”
她沒有繼續往書房走,而是轉身朝正門的方向走去。錢悠悠跟在她身後,心裡冷笑了一聲。
蕭錦瑟這是得意忘形了,她太想親眼看看自己的情敵跪在地上求饒的模樣,太想享受這一刻的勝利果實。而她只要在蕭錦瑟得意忘形的時候,確保太子恰好出現在她身後。
兩人走到正門附近的影壁後面,遠遠地就看見柳如眉跪在東宮門口的石階下。
她穿著一身素白的衣裙,頭髮散亂,臉上沒有半點脂粉,和前幾天那個容光煥發、笑靨如花的名門閨秀判若兩人。她跪在冰冷的石階上,朝著東宮的大門不住地磕頭,額頭已經磕破了皮,滲出血來。
“殿下!求殿下見我一面!我父親是冤枉的,他一生清廉,絕不會貪墨軍餉!求殿下明察!”
守門的侍衛面無表情地攔在她面前,既不驅趕也不通傳,只是冷漠地看著她磕頭。東宮的規矩森嚴,沒有主子的命令,誰也不敢放一個罪臣之女進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