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開始，書房。”她輕聲說，像是在對簪子說話，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她不需要贏傅璟淵，她只需要贏過蕭錦瑟、贏過柳如眉、贏過所有想讓她死的人。而傅璟淵，就是她用來贏的牌。她會把這張牌打得漂漂亮亮的，絕對不會讓任何雜念影響她的牌技。
她閉上眼睛，讓理智把所有的情緒都壓到最深最暗的角落裡，鎖好，然後沉沉睡去。
第二天一早，太子身邊的總管太監親自來正院傳話。
老太監笑瞇瞇地站在廊下，語氣恭敬得像在宣讀聖旨，但每一個字都透著不容置疑的味道：“太子妃娘娘，殿下說了，您身邊那個叫錢悠悠的丫鬟做事仔細，茶也泡得好，從今日起調到書房伺候筆墨。殿下還說，娘娘若是身邊缺人使喚，殿下再給您撥兩個伶俐的丫頭來。”
蕭錦瑟坐在正廳的主位上，手裡端著茶盞，臉上的笑容僵了整整三息。
那三息裡，她的眼神從驚愕到憤怒到恐懼到強作鎮定，變化之快讓錢悠悠站在角落裡都看得一清二楚。
但蕭錦瑟畢竟是蕭錦瑟，三息過後，她已經重新掛上了溫婉端莊的笑容，語氣柔和得像是什麼都沒有發生過：“殿下書房裡的事多，確實該有個細心的人伺候。悠悠是本宮身邊最得力的丫頭，殿下能看中她，是她的福氣。你回去告訴殿下，本宮沒有意見。”
錢悠悠跪下來給蕭錦瑟磕了三個頭，聲音溫順而恭敬：“奴婢謝娘娘多年栽培，奴婢去了書房也還是娘娘的奴婢，娘娘若有差遣，奴婢萬死不辭。”
蕭錦瑟低頭看著她，目光復雜得像一潭被攪渾了的水。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最後只是伸手把錢悠悠扶了起來，替她理了理衣領，聲音輕得只有兩個人能聽見：“去了書房，機靈點。有什麼事，記得回來告訴本宮。”
錢悠悠點頭，眼底一片溫馴。
走出正院的那一刻，初冬的陽光正好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把她的五官襯得柔和而明亮。她微微瞇起眼睛，嘴角浮起一個淺淡的弧度，然後邁開步子，頭也不回地朝書房走去。
柳如眉死的那天，東宮花園裡的海棠正好開到最盛。
粉白的花瓣堆在枝頭，風一吹就簌簌地落，像一場無聲的雪。錢悠悠站在書房的廊下，手裡端著一盅剛燉好的川貝雪梨湯，聽見正院那邊傳來一陣尖利的瓷器碎裂聲，緊接著是一個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不是悲痛，是恐懼。
她把雪梨湯端進書房，輕輕放在案角上，聲音平淡得像在報今天的天氣：“殿下，柳小姐沒了。”
傅璟淵批摺子的手頓了一下。他沒有抬頭，只是沉默了片刻，然後把筆擱在筆架上，往椅背上一靠。
“太子妃那邊怎麼說？”他問。
“太醫去看了，說是突發的心絞痛，沒救過來。”錢悠悠的語氣依然平淡，像是在複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她走到香爐前，用銀籤子撥了撥爐灰，添了一勺沉水香，“太子妃娘娘哭得很傷心，說柳小姐是她的好姐妹，一定要厚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