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前我做了一個夢。”
錢悠悠的語氣很平靜,像是在講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夢見我嫁進侯府,還沒等君侯回來,就被人毒死了。死在一間柴房裡,身邊一個親信都沒有,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她沒有提那本書,也沒有提沈素君的名字,只是選擇了一個更接近真相的、說得出口的理由。
“醒了以後我就想,如果我真的那麼沒用,嫁過去只會任人宰割。所以我學了醫術,跟著二哥來了軍營。一來想親眼看看君侯是什麼樣的人,值不值得我嫁;二來——”
她頓了頓,“想讓自己變得有用一點。至少在遇到麻煩的時候,不至於連自救的能力都沒有。”
帳內安靜了片刻。
燕驍沒有立刻說話。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似乎在判斷她這番話的真假。
錢悠悠坦然地迎著他的審視,沒有躲閃,也沒有刻意偽裝。她知道在這種人面前,任何心虛都會被放大,還不如索性大方一點。
片刻後,燕驍收回目光,重新拿起那份文書,語氣恢復了平常的淡漠:“你既然是錢家的女兒,便是我燕驍未過門的側室。此事我不會追究。但你女兒家的身份不宜在軍營久留,過兩日我派人送你回去。”
錢悠悠的心一沉。
“君侯。”
她上前一步,“我不想回去。”
燕驍抬起眼,目光裡多了一絲玩味。
“為什麼?”
“因為我在軍營裡能做的事,比在閨房裡多得多。”
錢悠悠指了指他的傷口,“比如,若今日我不在,君侯這毒傷未必能好得這麼快。”
這話說得不算客氣,甚至有幾分自傲。但她說的是事實,而燕驍恰恰是那種尊重事實的人。
“繼續說。”
“傷兵營裡缺大夫,缺藥,缺人手。我一個人昨天處理了三十多個傷兵,其中一大半是重傷。如果我就這麼走了,那些人多半要落個殘疾,甚至丟了性命。”
錢悠悠的語氣不急不緩,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結論,“君侯要的是天下,不是江東一隅。每一兵每一卒都是打天下的本錢。我能幫君侯保住這些本錢。”
燕驍看著她,眼睛裡那種審視的東西漸漸變了。不再是單純的懷疑和打量,而是多了一層近乎好奇的東西。
“你知道軍中有多少傷兵?”
“目前營中輕傷約三百人,重傷一百二十餘人。每日新增傷兵少則二三十,多則五六十。軍醫共六人,其中能獨立處理金瘡的不過三人。”
錢悠悠對答如流,“按目前的藥材儲備,最多還能撐十天。”
燕驍沉默了一瞬,然後忽然笑了一聲——比那晚的笑要明顯得多,雖然依舊是短短的一聲,但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你倒是做了不少功課。”
“我說了,我不是來玩的。”
燕驍靠在椅背上,用那隻沒受傷的手慢慢轉動著案角的虎鈕銅印。帳外的陽光透過帳布的縫隙灑進來,落在他的側臉上,將那道從眉骨延伸到下頜的輪廓勾勒得分外凌厲。
”。嫁你得值不值我看看想,說才方你“
”?何如得覺,日幾了看“,聊閒在是像得意隨氣語,口開然忽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