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愣了一瞬。
但她很快回過神來,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說:“君侯是個值得追隨的人。但值不值得嫁——”
她頓了頓,嘴角微微上揚,“那要看君侯自己了。”
燕驍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這是一個極其微小的表情,轉瞬即逝,但錢悠悠捕捉到了。
她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話說到了點子上。燕驍這樣的男人,聽慣了奉承和敬畏,卻很少聽到有人敢在他面前說“看你自己”。
不卑不亢,不諂媚不畏懼,這才是最能讓他記住的態度。
“你可以留下。”
燕驍收回了目光,重新翻開面前的文書,語氣恢復了公事公辦的冷淡,“但有兩個條件。第一,繼續以醫士身份行事,不得暴露你是錢家小姐。第二,你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傷兵營和自己的帳篷,未經允許不得接近中軍大帳。”
“謝君侯。”錢悠悠壓下心頭的雀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就在她準備退出帳外的時候,燕驍頭也不抬地加了一句:“還有,讓你的暗士老實待著。軍營裡有巡夜,被當成細作抓了,可別怪我沒提醒。”
錢悠悠的腳步頓了一瞬。
他知道她有暗士。他連這個都查出來了。
她沒有回頭,只是應了一聲“是”,便掀簾而出。
外頭的陽光明晃晃地照在她臉上,暖洋洋的,帶著初秋特有的乾爽。錢悠悠深深吸了口氣,感覺胸口那塊壓了好幾日的石頭終於鬆動了幾分。
她留下來了,用自己的本事掙來了這個留下的資格。這比靠家世、靠婚約、靠任何人的施捨都要踏實得多。
不過有一點,燕驍說錯了。
他說她的活動範圍僅限於傷兵營。可他還沒意識到,一旦戰事吃緊、局面危急,他能倚重的人——不是後宅裡那些只會繡花下棋的女子,而是那個能在最關鍵時刻救他性命的人。
而她,恰恰就是那個人。
機會很快就來了。
五日之後,燕驍傷勢稍愈,便親自率軍追擊會稽殘軍的主力。這一戰打得非常順利,敵軍潰敗,逃往海邊。燕驍乘勝追擊,一直追到海邊的一處隘口,準備將敵軍徹底圍殲。
可他沒有料到,這是一場精心佈置的陷阱。
會稽殘軍與山越殘餘勢力勾結,在海邊隘口布下了大量伏兵。燕驍的部隊剛剛進入隘口,兩側山崖上便滾下無數巨石和火把,將退路徹底封死。
隨即,埋伏在山林中的數千敵軍傾巢而出,將燕驍和他的親兵死死圍困在海邊的斷崖之上。
訊息傳回大營時,所有人都懵了。
韓當立刻召集眾將商議救援方案,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個死局。
隘口被堵,敵軍居高臨下,正面強攻只會是送死。繞道迂迴又需要至少兩日的時間,而燕驍所帶的糧草最多隻夠撐一天。
營帳裡,錢懷瑜急得團團轉。他是個猛將,打仗悍不畏死,可面對這種死局,他也想不出辦法來。
。個一那的靜冷最是卻悠悠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