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好。”她按著他的肩膀,語氣不容置疑,“我給你換藥。你明日還要去校場閱兵,右臂不養好,怎麼拉弓?”
燕驍大概是想反駁的,但對上她那張冷下來之後意外有威懾力的臉,竟真的沒再動彈。他任由她把他的外袍褪到肩下,拆開舊繃帶。
傷口確實已經癒合了,只是周圍肌肉因長時間緊繃而有些發硬,邊緣處還殘留著淡淡的烏青——那是烏頭毒曾經擴散過的痕跡。
錢悠悠俯下身,把藥膏均勻地塗抹在舊傷處,然後用掌根輕輕揉按著周圍的肌肉,一點一點地把那些僵硬的結節揉開。
她的手法很專業,力度拿捏得恰到好處——不輕不重,既不會弄疼他,又能真正鬆解那些緊繃了許久的筋絡。
燕驍的身體在她手下漸漸放鬆下來。他原本挺直的脊背緩緩靠回椅背上,頭微微後仰,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好些了嗎?”她問,聲音放得很輕。
燕驍沒有回答。他的眼睛是閉著的,睫毛在燭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比平時更深更長。
錢悠悠低頭看著他——他閉著眼睛的樣子和醒著的時候判若兩人,少了凌厲,多了疲憊。這種疲憊不是身體的,而是經年累月的征伐、算計、爾虞我詐之後留下的刻痕。
她的手指沿著他肩膀的肌理慢慢滑過,力道放得更輕了些,幾乎像是在撫摸而非按摩。
燕驍的眼睛忽然睜開了。
“你在做什麼?”他問,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
“按摩。”
錢悠悠面不改色,“孫老大夫教的,舒筋活血。”
燕驍看著她,目光裡的審視逐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柔軟的、近乎溫和的神色。
他從她手裡接過繃帶自己纏了兩圈,忽然用沒受傷的那隻手握住她的手臂,將她拉到面前,低頭吻了她。
這個吻比洞房夜的吻更長,更慢,也更篤定。好像他花了一段時間確認了一件事——她就在這裡,她不會消失,她是真的。
“早點歇息。”他在她耳邊說,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暗啞。
“好。”錢悠悠輕聲應道。
次日天還沒亮,燕驍便起身去校場閱兵。錢悠悠在他走後並沒有繼續睡,而是梳洗整齊,坐在窗下理了理接下來要做的事。伐陳之戰下月便要開拔,留給她的時間不多。
她必須在燕驍出征之前,把沈素君在府外的關係網摸清楚。沈素君那晚送出去的信,她已經讓大哥借商路沿途的探子去查了,最近幾日便會有結果。
正想著,玉簪掀簾進來,臉上的表情有些古怪。
“小姐,正院方才來人了。”
玉簪壓低聲音,“沈夫人說今日天氣好,邀您去城外的蓮花寺上香,說是替君侯祈福。”
錢悠悠放下手中的醫書,微微瞇起了眼。
蓮花寺。
夢裡那本書裡也有一座蓮花寺。沈素君每個月都要去上香,風雨無阻,書中寫她是“虔誠禮佛,為夫君祈福”。
可後來錢悠悠才知道,那座寺裡的住持俗家姓沈,是沈素君一位遠房叔父,落髮為僧不過是個幌子。
。秘有所的往來界外與君素沈著埋,下之堂佛的繞繚火香間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