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錢悠悠站起身,“你去回話,就說我收拾一下便來。”
她知道沈素君不會在寺裡對她動手——正妻邀側室一同上香,回來的路上若出了事,沈素君第一個脫不了干係。
所以今日大機率只是試探,沈素君想看看她敢不敢去。
可她也知道,這一趟不會白去。她要親眼看看那座寺,看看寺裡的人,看看沈素君在那裡見誰、做些什麼。
“備車。”
她一邊系披風一邊往外走,“另外,通知錢忠,讓他多帶幾個人,在蓮花寺周圍埋伏。不用跟太近,盯住所有從寺裡進出的人。”
玉簪應聲而去。
半個時辰後,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出侯府大門,沿著城中主街向城外緩緩行去。沈素君的馬車在前,錢悠悠的馬車在後。
車輪碾過青石板路,發出沉悶的轆轆聲。
錢悠悠掀開車簾一角,看見街道兩旁的行人熙熙攘攘,賣糖炒栗子的小販扯著嗓子吆喝,幾個孩子在巷口追逐嬉鬧,一切看起來都那麼尋常。
可她知道,蓮花寺裡等著她的,絕不會是尋常的香火和佛經。
馬車出了城門,駛上通往蓮花寺的山路。路兩旁的樹木越來越密,陽光被枝葉切割成碎片,斑駁地灑在車簾上。錢悠悠放下車簾,靠在車廂壁上,閉目養神。
她的嘴角掛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
沈素君大概以為這一局是她先手。
可她錯了。從她在夢裡死在那間柴房裡的那一刻起,這一局,就註定是她錢悠悠贏。
馬車微微顛簸著,載著她駛向那座香火繚繞的古剎。而那座古剎裡埋藏的秘密,或許比她想象的還要多。
馬車在蓮花寺山門前停穩時,日頭已經升到了半山腰。
錢悠悠掀簾下車,抬頭打量了一眼這座聞名江東的古剎——山門巍峨,青瓦飛簷,香火繚繞間梵音隱隱,看上去確是一處清修福地。
沈素君已經在山門前等著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底子繡淡藍纏枝紋的長裙,髮髻上只簪了兩支銀簪,通身上下素淨得像是來奔喪的。
看見錢悠悠下車,她微微一笑,那笑容在香火的薄煙裡顯得格外溫婉。
“妹妹倒是快。”
她走上前來,自然而然地挽住錢悠悠的手臂,動作親暱得像是多年的閨中密友,“寺裡的素齋做得極好,我每次來都要吃一碗他們的筍尖素面。今日帶妹妹嚐嚐。”
錢悠悠被她挽著手臂,沒有掙開,反而笑著應道:“姐姐推薦的自然不會差。不過咱們先上香吧,君侯下月便要出征,我想替他求個平安符。”
“妹妹有心了。”沈素君讚許地點點頭,二人並肩跨入山門。
大雄寶殿內香客寥寥,正中金身如來垂目端坐,兩側羅漢姿態各異。
知客僧迎上來合十行禮,沈素君接過點燃的線香,分了三支給錢悠悠。
兩人並肩跪在蒲團上,各自默默祝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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