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意味著沈素君來這裡不是一次兩次了,而是熟客中的熟客。
上完香,沈素君輕聲說要去偏殿添香油錢,讓知客僧引路。
錢悠悠不動聲色地目送她離開,然後對身邊的玉簪使了個眼色。玉簪會意,悄無聲息地退出了大殿,沿著迴廊往寺後繞去。
錢忠的人已經埋伏在寺外,但寺內的動靜,還需要有人盯著。
錢悠悠獨自在大殿裡站了片刻,一個灑掃的小沙彌從她身邊經過,腳步不停,口中卻低低地飄出一句話:“西院禪房,一炷香後。”
說完便拎著掃帚走了,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錢悠悠認得他——那是她安插在寺中的探子之一。蓮花寺這種地方,沈素君能安插自己人,她錢悠悠自然也能。
一炷香後,她不動聲色地踱到西院。西院是蓮花寺接待貴客的地方,環境清幽,禪房深藏。
錢悠悠沒有進去,而是繞到院牆外的一棵老槐樹下。
那裡已經有一個人在等她了——是錢忠,一身灰色短打,腰間的短刀用布包了刃口,身形隱在樹影裡幾乎與樹幹融為一體。
“西院禪房裡有人。”
錢忠壓低聲音,“沈素君進去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裡頭除了住持,還有一個穿灰袍的中年人,看打扮不像出家人。屬下靠近不了,聽不清說什麼,但沈素君出來時臉色不太好,像是被什麼事惹惱了。”
“住持進去多久了?”
“比沈素君早。他先和那灰袍人單獨說了大約半個時辰,沈素君才進去的。”
錢悠悠點了點頭。
所以她猜得沒錯——住持和沈素君是一夥的,而那個灰袍中年人才是今日真正的貴客。能讓沈素君親自來見的人,身份不會簡單。
她向錢忠低聲交代:“盯住那個灰袍人。他什麼時候下山、走哪條路、跟什麼人接頭,全部跟清楚。另外,派人去查查寺裡的功德簿——沈素君每次來添多少香油錢,記在誰的名下。”
錢忠應了一聲,身影一閃便消失在樹叢中。
錢悠悠理了理衣襟,沿著來時的路不緊不慢地走回大雄寶殿。剛走到殿前,便看見沈素君已經回來了,正站在殿門口等她,臉上的笑意依舊溫婉,看不出半分異樣。
“妹妹去哪兒了?讓我好找。”
“方才在大殿裡待得久了,出來透透氣。”錢悠悠笑著迎上去,“姐姐的事辦完了?”
“不過是添些香油錢,一會兒的工夫。”
沈素君挽起她的手,指了指後山的方向,“時候還早,後山有一片竹林,景緻極好。妹妹可願陪我去走走?”
“好啊。”錢悠悠彎起眼睛。
二人沿著寺後的石徑緩步上山,丫鬟們遠遠跟著。
午後的陽光被竹葉篩成碎金,灑在兩人肩上,山風穿林而過,帶著竹葉特有的清香。若是不知情的人遠遠看去,這便是一對感情甚篤的姐妹在說體己話。
“妹妹嫁進來也有些日子了,”沈素君邊走邊道,語氣隨意得像是閒聊,“姐姐一直想問問,你在府裡住得可慣?有什麼不周全的地方,只管與我說。”
“姐姐費心了,一切都好。”錢悠悠含笑答道,“君侯待我也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