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坐起身,赤著腳走到穿衣鏡前。
鏡子裡的人剛滿十八歲。皮膚白得發光,在昏暗的晨光裡像是會透亮。一雙眼睛水潤烏黑,瞳仁大而亮,睫毛濃密捲翹,不用夾都帶著天然的弧度。鼻樑秀挺,嘴唇微微翹著,不笑的時候也像在嘟囔什麼,透著點不自知的媚氣。
她的頭髮很久沒剪了,長到腰際,烏黑濃密,像一匹上好的綢緞。睡了一夜有些凌亂,幾縷髮絲貼在汗溼的頰邊,反而更襯得那張臉楚楚動人。
錢悠悠歪了歪頭,鏡子裡的人也歪了歪頭。
多漂亮的一張臉。
夢裡那個自己,那麼狼狽,那麼不堪,最後還是被所有人踩在泥裡,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
可是憑什麼呢?憑什麼她爸的財產要全歸錢沐?憑什麼她媽要跪在地上求一個晚輩?憑什麼她錢悠悠要落得那樣一個悽慘的下場?
就因為她喜歡上了一個人?
就因為她喜歡的那個人,恰好是錢沐的男朋友?
錢悠悠盯著鏡子裡的自己,嘴角慢慢牽起來,露出一個很淺很淡的笑。
那笑容落在鏡子裡,帶著點冰冷的豔。
“錢沐,”她輕輕開口,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軟糯,卻透著一股子決絕,“你不是最愛裝可憐嗎?”
“柏熠,你不是最冷靜自持嗎?”
“這一世,我偏要把你這個‘姐夫’,變成我的男人。”
她說完,自己先笑了起來,笑聲像銀鈴似的灑了一屋子。然後她走到窗邊,刷地拉開窗簾,讓清晨的陽光一下子湧進來,鋪了滿地。
天亮了。
錢悠悠把原書中關於柏熠的資訊全部整理了一遍。
柏熠,二十六歲,國內頂尖法學院畢業,在校期間就拿過全國模擬法庭大賽的最佳辯手。畢業後進了紅圈所“衡平”,專攻商事訴訟,入行三年就已經獨立主辦了好幾個標的過億的案子。
他家世優越,父親在體制內身居要職,母親是高校教授,他本人沒有任何不良嗜好,不抽菸、不酗酒、不泡吧,唯一的消遣是週末去律所附近的健身中心遊個泳。
他有女朋友,他女朋友就是錢沐。
他們是錢沐大二那年在一起的,到現在已經一年多了。
據說是錢沐幫過他一個忙,具體什麼忙,夢裡的資訊很模糊。柏熠欠了錢沐一個人情,錢沐喜歡他,兩個人就這麼不鹹不淡地處了下來。
錢悠悠見過他們在一起的樣子。
去年寒假,錢沐帶柏熠回家吃過一次飯。那天錢悠悠正好從學校回來,在玄關換鞋的時候,一抬頭就看見了客廳裡的男人。
柏熠穿著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剪裁利落的白襯衫,沒打領帶,領口釦子鬆開一顆,露出一點鎖骨的線條。
他坐在沙發上,長腿交疊,手裡端著一杯茶,姿態閒適又矜貴。聽到動靜,他抬眼看向門口,目光平靜地在她臉上掃了一下,又收了回去。
就那麼一眼。
錢悠悠當時站在玄關,手裡還拎著書包,忽然就忘了要換鞋。
。瀾波點半底眼他起不驚都麼什,樣個一是都裡眼他在人麼什像好,離疏的來出裡子骨是而,冷的外之里千人拒是不。了冷太人男個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