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道了謝,慢慢走回車間。她的腳步很穩,心裡卻像揣著一隻活蹦亂跳的兔子。一切都在按計劃走。
她只需要讓魏銘提前回來,然後在最關鍵的時刻,讓他親眼看見蘇婉做了什麼。
蘇婉不是一直保持在魏銘面前善良的形象嗎,她就要把這個形象打破,讓她暴露出醜陋的嘴臉,得到應該有的懲罰。
第二天傍晚,錢悠悠早早回了家。她換上一身方便活動的舊衣服,把頭髮盤起來,用一根黑髮卡別緊。她在廚房裡燒了一大壺水,晾在陰涼處。又把家裡的所有燈都關了,只留了堂屋裡那一盞十五瓦的小燈泡,黃橙橙地亮著。
天完全黑下來時,她聽見了敲門聲。
“悠悠,在嗎?”蘇婉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溫溫柔柔的,像裹了蜜的毒藥。
錢悠悠深吸一口氣,走過去開了門。蘇婉站在門外,穿著一條淡紫色的連衣裙,手裡提著一小袋水果,笑得眉眼彎彎:“走吧,我帶你去看那家飯館。”
錢悠悠沒有讓她進去,而是站在門口,有些為難地說:“蘇會計,真不好意思,我今晚肚子有點不舒服,可能是中午吃壞了東西,要不我們改天?”
蘇婉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又恢復如常:“嚴重嗎?要不要我陪你去診所看看?”
“不用不用,我休息一下就好。”錢悠悠說著,捂了捂肚子,做出難受的樣子,“蘇會計,真對不住,讓你白跑一趟。”
蘇婉盯著她看了兩秒,似乎在判斷她是不是裝的。錢悠悠演得逼真,額角甚至沁出了細汗。
蘇婉沉默了一會兒,最後嘆了口氣,把水果遞給她:“那好吧,你好好休息。過兩天我再去約你。”
“好。”錢悠悠接過水果,把門關上了。
她靠在門後,心跳如雷。她知道蘇婉不會善罷甘休。既然她這邊行不通,蘇婉一定會走第二條路——讓王二今晚直接翻牆進來。
錢悠悠快步走到廚房,把事先準備好的那壺涼水端出來,放進了蘇婉唯一能下藥的地方——牆角的那個水缸。
她又把搟麵杖攥在手裡,檢查了一遍後窗的插銷,然後關掉堂屋的燈,只留了臥室床頭上的一盞小檯燈。
她坐在床上,背靠著牆,眼睛盯著對面牆上的那扇後窗。窗外是院子,院牆之外就是那條窄窄的巷子。院牆很矮,她家後牆下還堆著幾塊墊腳的磚頭,翻進來並不難。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外頭很靜,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和遠處火車駛過時的長鳴。錢悠悠的後背已經溼透了,攥著搟麵杖的手心也全是汗。
她不斷給自己打氣——他來了你也不怕,你手裡有東西,他知道下過藥的水被你換了,他喝了涼茶會更困,你只要能撐住十分鐘,魏銘就到了……
可她還是怕。
她想起夢裡那種深入骨髓的無力感,想起王二粗糙的手和令人作嘔的呼吸。她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太冒險了。萬一魏銘沒有及時趕回來呢?萬一王二發現了安眠藥沒發作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