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悠悠看呆了，一時忘了自己說到哪兒。
魏銘偏過頭看她：“怎麼了？”
“你真好看。”她脫口而出。
魏銘的笑僵了一下，別開臉，耳根子又紅了。他輕咳一聲：“沒個正形。”
錢悠悠笑嘻嘻地湊過去，抱住他一條胳膊：“我是說真的。魏銘，你笑起來特別好看，你應該多笑。”
魏銘沒甩開她，只是不自在地動了動，聲音壓得低低的：“大庭廣眾的，像什麼話。”
錢悠悠才不管。她把臉貼在他的胳膊上，聞著他身上那股乾淨的肥皂味，覺得天都格外藍。
但魏銘始終沒有更進一步的表示。
他帶她吃飯、逛公園、看電影，給她買吃的穿的生活用品，過年過節還會給她包個小紅包。可他就是不親她，也不抱她，更不提結婚的事。最多就是像那天在河邊一樣，讓她偷親一下，然後自己悶著頭臉紅。
錢悠悠有些拿不準了。她不知道魏銘到底是拿她當什麼。說是妹妹，哪有哥哥對妹妹這麼好的。說是物件，可哪個物件這麼剋制的。
她偷偷問過廠裡結了婚的大姐。劉大姐笑得前仰後合：“傻姑娘，魏廠長這是心疼你，怕你年紀小不懂事，日後後悔。他一個大男人，要不是真心待你，何必忍著？”
錢悠悠似懂非懂。
她又想起魏銘那天說的話。他說她太小，以後的路還長。也許在他眼裡，十八歲的小姑娘，確實還不適合談婚論嫁。
可他越是這樣，錢悠悠就越是喜歡他。喜歡他的剋制，喜歡他的擔當，喜歡他把她放在心尖上卻又不敢用力去碰的小心翼翼。
六月，石榴花謝盡了，結了滿樹青澀的小石榴。錢悠悠每天下班回來，都要站在樹下仰頭看一會兒，數數比昨天多了幾顆。
她十九歲生日那天，魏銘送了她一條裙子。
那條裙子是省城買來的，白色棉布底子，上面印著淡紫色的小碎花，方領，泡泡袖，腰上配一根細細的同色腰帶。
錢悠悠一見就喜歡得不行，當場就回屋換上了。她在鏡子前轉了個圈，裙襬像一朵盛開的花。
她推開門跑進魏銘家的院子，在他面前又轉了一圈：“好看嗎？”
魏銘正在院子裡修腳踏車，滿手油汙。他抬頭看她，目光像被燙了一下，飛快地垂下去，又忍不住抬起來。
她站在石榴樹的綠蔭底下，白裙子紫碎花，頭髮散著，眼睛亮得能把人燒起來。
“好看。”他說，聲音有點啞。
錢悠悠跑到他面前，攤開手：“還有呢？禮物呢？光一條裙子可不夠。”
魏銘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紅絲絨的小盒子。他握在手裡，像是猶豫了一下，才打開。裡面是一枚金色的戒指，很細，光面的，沒有花紋，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我娘留下的。”他說，聲音很輕，“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你要是不嫌棄……”
錢悠悠的呼吸都停了。她看著那枚戒指，眼圈慢慢紅了。
魏銘抬頭看她，見她快要哭出來，有些慌了：“你要是不喜歡，我再去買新的——”
“誰說不喜歡了！”錢悠悠打斷他，把手伸到他面前，“還不快給我戴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