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燈光搖曳，將蘇戰臉上那複雜的神色映照得更加分明。蘇塵屏息凝神，等待著父親揭開那段決定了蘇家和司馬家命運走向的往事。
“司馬如風……”蘇戰緩緩吐出這個名字，每一個字都彷彿帶著千鈞重量，“他比為父小几歲。當他出生時，司馬雲已是太師，權勢正盛。而此子，自小便展現出匪夷所思的修煉天賦。任何功法典籍，到他手中，幾乎一學就會，一點就通。對玄氣的感應，敏銳得令人髮指。據說他三歲便能引氣入體，但因其年齡太小，骨骼經脈未固，司馬雲強壓著未讓他正式修煉，只是用藥物和溫和的玄氣溫養根基，即便如此，其身體素質和對玄氣的親和力，也已遠超同齡孩童。”
蘇塵聽得心中震撼。三歲引氣！這是何等恐怖的先天資質？難怪父親說，修為高深者的子嗣，天賦往往更高，甚至可能出生就自帶玄氣。這司馬如風，顯然就是此類。
“待到司馬如風年滿十六，正式進入驚鴻學院開始系統修煉時，他的表現，更是震驚了整個大燕帝國。”蘇戰的聲音帶著一種講述傳奇般的意味，“別人需要數月甚至一年才能穩固的玄者一階，他只用了一個月。玄者二階，兩個月……他的修煉速度，幾乎打破了驚鴻學院，不，是打破了大燕帝國立國一百五十年來的所有記錄！學院中珍藏的那些被視為高深、艱澀的功法，在他面前如同孩童嬉戲般簡單。他的修為，以一種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瘋狂攀升！”
蘇塵可以想象那種場景。一個絕世天才橫空出世，光芒璀璨，將同代所有人，包括那些所謂的天才，都遠遠甩在身後。那是何等的耀眼，何等的……令人絕望，尤其是對作為“對手”的蘇家而言。
“十八歲，當同齡人還在為突破玄者四階而努力時，司馬如風已悄然踏足玄者九階巔峰。”蘇戰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而就在他十九歲時，驚鴻學院內部傳來一個讓整個帝國高層都為之失聲的訊息——”
蘇塵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
“司馬如風，成功突破了大玄者境的壁壘，成為了一名十九歲的大玄者！”蘇戰一字一句地說道，即便時隔多年，再次提及，他依然能感受到當初那份席捲朝野的震撼。
“十九歲……大玄者……”蘇塵低聲重複，只覺得口中有些發乾。他今天剛在驚鴻學院見識過，二十歲玄者九階的王雲舒已是燕國頂尖天才。而司馬如風，十九歲的大玄者！這之間的差距，簡直是雲泥之別！難怪父親會說，他是大燕帝國一百五十年來第一天才！這個評價，恐怕沒有絲毫水分。
“訊息傳開，舉國沸騰。陛下在朝會上當眾褒獎，賞賜無數。司馬府門前車水馬龍，道賀者絡繹不絕，風頭一時無兩，徹底壓過了當時因為爺爺年事漸高、而我蘇家後繼乏力而略顯沉寂的蘇家。”蘇戰的語氣平靜，但蘇塵能感受到那份平靜下，蘇家當年所承受的巨大壓力和心理落差。
曾經的“燕國雙璧”並立，蘇家與司馬家分庭抗禮。然而，當一方出現了百年不遇的絕世天才，而另一方卻只有天賦平平的繼承人時，這種平衡便被無情地打破了。
“這還不是結束。”蘇戰繼續道，“司馬如風十九歲成就大玄者的訊息，不僅震動了燕國，也很快傳到了玄道宗。就在他突破後不久，玄道宗的使者便親自降臨燕國驚鴻學院！”
蘇塵眼神一凝。玄道宗！果然，這樣的天才，是絕不會被玄道宗忽視的。
“那一次來的使者，並非莊昭，但地位同樣尊崇。玄道宗直接對司馬如風發出了邀請，並將其帶往了玄道宗！”蘇戰的聲音帶著一絲感慨。
“司馬家的聲望和權勢，瞬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頂峰。因為司馬如風被玄道宗帶走，意味著司馬家未來很可能出現一位天玄境，甚至更強的巨擘！無論是朝中官員，還是各路世家，對司馬家的態度都變得愈發恭敬，甚至有些諂媚。反觀我蘇家……”蘇戰苦笑一聲，“爺爺雖然還是鎮西大元帥，但畢竟潛力將盡。而為父……當時還只是玄者七階。此消彼長，蘇家的衰落之勢，其實從那時起，便已註定。”
蘇塵能夠體會爺爺和父親當年的心境。眼睜睜看著昔日的對手，因為一個絕世天才的出現，而將他們遠遠甩開，那種無力感和落差感，足以摧毀任何人的心氣。
“爺爺他……”蘇塵忍不住問道。
“你爺爺是何等人物？”蘇戰臉上露出對父親由衷的敬佩之色，“他一生剛強，從不服輸。但面對這種情況，他並沒有被嫉妒衝昏頭腦，也沒有選擇硬碰硬。他看得很清楚，也很清醒。司馬如風的崛起，是司馬家的運道，從某種程度上說，也是大燕帝國的幸事——畢竟，帝國能出一位被玄道宗如此看重的天才，國力聲望都會隨之提升。而蘇家，後繼無人是事實，若再不知進退，一味與正如日中天的司馬家相爭，只會將蘇家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蘇塵點頭，爺爺蘇嶽能成為國之柱石，顯然不僅僅靠武力，其胸襟和智慧，也非同一般。
“所以，爺爺選擇了退讓。”蘇戰緩緩道，“他主動在朝堂上，在一些事務上，對司馬雲表示了尊重和退避。在一些無關緊要的利益上，也多有割讓。逐漸收斂鋒芒，將更多的精力放在鎮守西疆和培養為父身上。他希望透過這種方式，緩和與司馬家的關係，也為蘇家爭取喘息和發展的空間。司馬雲也非蠢人，見到爺爺主動退讓，加上其子前途無量，志已不在燕國朝堂這一畝三分地，倒也並未對蘇家趕盡殺絕，雙方維持了一種表面上的平和。”
原來如此。蘇塵明白了。蘇家的衰落，是一個緩慢的過程，始於後代天賦的差距，成於司馬家天才的橫空出世，而爺爺蘇嶽的主動戰略收縮，則是為了避免更激烈的衝突和更快的敗亡。這是一種無奈卻明智的選擇。
“那……陛下呢？陛下對此有何態度？”蘇塵想到那位與爺爺和司馬雲同輩的皇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