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起頭，靠著牆，仰臉看著頭頂那條窄窄的天光。四品蟒獸魂。太初境戰傀。
他低聲唸了一遍，像是在跟自己確認什麼。聲音很輕，只有他自己能聽見。
然後他笑了。不是嘴角彎一下的那種笑，是真的笑了，無聲的，從胸腔裡擠出來的那種。笑完，他長長吐出一口氣，撐著牆站起來，拍了拍衣襬上的灰。臉上的表情收了回去，又變成了那個不鹹不淡、看不透深淺的殿下。
他邁步走出巷子，陽光重新落在身上，影子在腳下拖得很長。
巷口，隨行女子靠在對面牆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她沒走。
李子辰愣了一下，沒說話，從她旁邊走過去。
隨行女子跟上來，走在他身側。兩人都沒開口。
走出一段路，她忽然說：“心情好了？”
“一直挺好。”
“嘴硬。”
李子辰沒接話，但嘴角的弧度沒壓住。
隨行女子瞥了一眼，收回目光，看著前面的路。
三人走遠，身影漸漸融入街巷。
大將軍府廳堂內，衛滄瀾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沉默良久。
衛青青站在他身側，輕聲問：“爹，您真的信他？”
“信不信，不重要。”衛滄瀾端起涼透的茶，抿了一口，“重要的是，他值不值得信。”
“那您覺得呢？”
衛滄瀾放下茶盞，目光深邃：“半年。半年前，他還是個連修行經脈都無法打通的落魄少年。如今，卻已驚才絕豔至此。”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不出一月，打通全身八脈。他身負頂尖帝王氣運，早年卻被一對身負異命的男女奪走。若是氣運完好，如今的成就，連我都難以與之抗衡。”
衛青青怔在原地，腦海中浮現出李子辰那張蒼白卻沉靜的臉。
她初見此人時，只當是個紈絝風流的皇室子弟，仗著身份行事。可昨夜，他畫圈鎖毒，筆尖穩如磐石；今晨，他試探父親，言辭滴水不漏。
她望向窗外，陽光穿過樹冠，在地上灑下斑駁光影。
“爹……”她輕聲開口，“他比我們想的，還要難對付。”
“不是難對付。”衛滄瀾搖頭，目光望向遠方，“是深不可測。”
衛青青沉默良久，忽然笑了。
“那黑淵之行，我們豈不是抱上了大腿？”
衛滄瀾搖頭，聲音低沉：“不是大腿。是刀。一把尚未開刃，卻已鋒芒畢露的刀。只是不知，這把刀，最終會指向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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