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子辰踏上最後一級臺階的瞬間，整座廣場像被投入巨石的深潭，轟然炸開了鍋。人聲鼎沸，聲浪從四面八方湧來，幾乎要將頭頂的旗幡掀翻。無數道目光如同實質般死死鎖定在那道身影上——有驚疑，有錯愕，也有不加掩飾的嘲弄。
“他真上去了？”
“開五脈？怎麼可能！大半年前他連源氣都感應不到！”
“對面可是蟬聯府內第一多年的七脈怪物啊，這根本不是什麼比試，是單方面碾壓！”
“聽說私底下早就結下死仇了，這是要借擂臺合法廢人……”
議論聲如潮水般湧來，幾乎所有人都篤定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只有寥寥幾個甲院的弟子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石臺。
高臺之上，兩方掌權者幾乎同時坐直了身子。大李王上李崇遠的右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不再敲擊，而是死死扣住，指節泛白。王后陳氏的手帕已經換過一條，這一條又快要被揉爛。他們的目光穿過層層人群，落在石臺上那道筆直的脊背上。
而在他們身側，齊王蕭衍端著茶盞，嘴角掛著的那抹笑意比任何時候都深。他偏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心腹，心腹微微頷首，意思是——一切就緒，就等他倒下去。
誰都知道，這場對決的勝負，早已超越了個人榮辱。它將直接改寫整片屬地未來的勢力歸屬。
石臺對面，白衣勁裝的對手負手而立。他身形頎長，面容冷峻，唇線緊抿，眉宇間帶著天生的倨傲。七脈的源氣在體內緩緩流轉，不怒自威。
他看著李子辰，像在看一個走上刑場的囚徒。
“短短大半年，從無法開脈的廢物一躍成為開五脈的修士。”他的聲音不大，卻藉著源氣清晰地傳遍全場，“你的蛻變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料。”
他微微傾身，眼神瞬間變得冰冷刺骨，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但也僅此而已了。今天，就在這眾目睽睽之下，我要徹底終結你的前路。”
李子辰站在他對面，沒有說話。
但他的腦海裡閃過幾個畫面——半年前，深夜回院的路上，從暗巷裡飛出的淬毒匕首；三個月前，乙院弟子“無意”中把他堵在藏經閣死角，拳頭如雨點般落下；還有那次進山歷練，突然出現的“意外”獸潮，如果不是他命大，早就被撕成了碎片。
每一筆，他都記著。
今天，是該清賬的時候了。
兩人目光相撞，沒有火花，只有濃烈到幾乎要滴出血來的殺氣，在石臺上空無聲地瀰漫。全場觀眾不自覺地屏住呼吸，連賣瓜子的小販都停下了手裡的活計，仰頭看著石臺。
“開始！”
裁判一聲令下，白衣隊手率先發難。
腳掌猛地踏地，青石板炸開蛛網般的裂紋。他的身形瞬間化作一道刺目的流光，裹挾著尖銳的破風聲，一記重拳直奔李子辰面門砸來。這一拳沒有絲毫留手，拳風颳得空氣都發出嗚咽。
李子辰神色不變，腳下步法驟然催動。這是他在深山苦練數月才徹底掌握的身法——游龍步。不是簡單的閃避，而是全身重心在一瞬間完成三次轉移，讓對手無法鎖定他的真實位置。
他的身形在原地瞬間模糊，如水波盪漾。那致命的一拳擦著他的殘影轟空，拳風將身後三丈外的一面旗幟撕成兩半。
對手一擊落空，反應極快。他變拳為掌，掌風凝如實質利刃，帶著淒厲的嘯音橫削李子辰咽喉。這一招銜接之快，幾乎沒有間隙。
這一次，李子辰不閃不避。
他五指猛地收攏，握拳，迎著那鋒利的掌刃悍然硬碰。
“砰——！”
拳掌相撞，發出一聲沉悶的爆響，像是有鐵錘砸在鐵砧上。狂暴的衝擊波瞬間掀起漫天塵土，以兩人為中心向四周席捲。對手腳下的堅硬石板寸寸崩裂，蛛網般的裂紋瘋狂蔓延到三尺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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