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辰》第203章 劍光破局 蒼玄家現(1)

作者:李正軍·16小時前

光臺上的天光已經被層層疊壓的氣息攪得碎成了無數偏折的光斑。那些曾經穩定懸浮在聖蹟之門上方的青色光暈,在數道太初境源氣同時釋放的過程中被持續推擠向更遠的區域,在光臺邊緣形成了一圈被壓薄了的光層。趙盤踏空而出的第一步落在光臺表面時,光臺表面那道被他腳下的暴漲源氣壓出的裂紋已經從髮絲粗細擴充套件到了小指寬度,裂紋的邊緣正在持續向兩側延伸,接觸到冷麵長老那層暗藍源氣鋪開的霜紋區域時發出了持續的細微聲響。

那道率先撕開暗色光影的刀光沒有收勢。它從灰袍老者腰間彎刀的鞘口脫出,沿著一道拉長了的弧線朝李子辰所在的方向推進,刀光經過的路徑上,光臺表面的殘餘浮塵被刀風捲起,在刀光透過的路徑兩側形成了一道短暫的灰塵帶。灰塵帶的邊緣在接觸到冷麵長老那層暗藍源氣鋪開的區域時被冷卻了一層,降落在光臺表面,在霜紋區域的外沿形成了一層薄薄的灰白色覆層。

李子辰在刀光推進到距離他約五丈的位置時已經做出了判斷——那層刀光的氣息他認得,跟他在聖蹟之內那座高臺上被人鎖定時感受到的氣息相同,但比那座高臺上的鎖定氣息更沉、更厚,邊緣帶著一層被反覆淬鍊過的冷硬質感。他右手的天元筆在刀光推進到約三丈時從微抬狀態重新調整到橫架狀態,暗金源氣在筆桿表面形成了一層極薄的光膜,那層光膜的厚度在經過氣府內部玄蟒輪廓的同步震顫之後出現了持續性的加固。

然後那道刀光在距離他約一丈的位置停住了。不是被擋住的,是被從正上方壓下來的另一層劍意從外部截斷了。

那道劍意降落的姿態沒有經過任何漸進的過渡——它直接在那層刀光的正上方出現。那是一道青色的劍光,從雲層外斬落,劍光落下的瞬間,刀光中蘊含的陰冷殺意被瞬間蒸發,整片光臺表面的空氣都在那道劍光落地的瞬間發出了一聲極短促的哀鳴——像一張被繃緊到極限的舊布終於被從中間撕開了一道口子。劍光在劈開刀光之後沒有停留,它的餘勢繼續向前推進了約莫數尺的距離,在光臺表面留下了一道正在發亮的青色痕跡。那道痕跡的寬度約一指,邊緣光滑如鏡,從刀光被截斷的位置延伸到李子辰身前約兩尺的地方停住了,切口平整得像被一根燒紅了的鐵絲從舊蠟上劃過。那道劍光殘留的氣息在空氣中瀰漫開來,籠罩在灰袍老者和冷麵長老之間那片區域上方,像一層被壓扁了的舊光,沉重地覆蓋在方才刀光所在的整條路徑上。

灰袍老者搭在刀柄上的那隻手,在劍光落地的瞬間感受到了一股從劍身內部傳匯出來的震盪,力道不大,但穿透了他覆蓋在掌面的源氣防護層,直接傳遞到了他握刀的指骨上。他的手指在那股震盪中麻了一下,持續了約莫一息,然後恢復了知覺。他的刀刃在出鞘約莫一寸之後停住了,沒有再繼續向前推進,在那道青色劍光的餘韻覆蓋在他刀鋒前方約半尺的距離時,他能感覺到自己刀刃上殘餘的刀意正在那層青色劍氣的覆蓋下被逐寸蒸發,像一層被陽光持續照射的舊霜正在從邊緣向內融化。他的刀刃在那層蒸發持續了約兩息之後被他重新推回了鞘口,推回的速度比他出鞘時慢了半拍,但那聲刀柄歸位的聲響在光臺表面的沉寂中仍然傳出去了一段距離。

趙盤握著玉令的手指,在那道青色劍光落地的瞬間收緊了。指節泛白,指甲幾乎要嵌進皮肉裡。他的右手拇指壓在那枚玉令表面的力道比之前重了一線,那枚玉令在他指腹的持續按壓下發出了一聲極細的嗡鳴,像一枚被壓到了臨界點的舊扣正在發出持續的警告聲響。他的目光在那道青色劍意落地的瞬間從李子辰身上移開,向上抬了約二十度,落在雲層邊緣那道正在收縮的青色劍痕上,那道劍痕在完成了對刀光的截斷之後沒有繼續向下推進,它停留在光臺表面那道發亮的痕跡上方約半丈的高度,邊緣的溫度比周圍的空氣高了一些,像一道被壓在半空中的舊痕。

雲層邊緣在劍意落地之後裂開了一道口子。裂縫的寬度不比聖蹟之門更寬,但那道裂縫邊緣的氣流狀態跟聖蹟之門閉合時的狀態不同——它更穩定,邊緣的溫度在持續了約莫兩息的上升之後保持在了恆定的水平。從裂縫中走出的第一道人影身著灰白色衣袍,衣袍邊緣帶著一層極薄的暗青色光澤,光澤的色調跟金池底那些古老紋路的色調屬於同一體系,但比金池紋路的光澤更淺。那人白鬚,身量不高,步伐不快,他在踏出裂縫之後沒有立刻落向光臺表面,他停在了半空中,距離光臺表面約莫一丈的高度。他的視線從趙盤身上移過,經過冷麵長老的方向時沒有停頓,最終落在李子辰身上,從上到下看了約莫一息,然後移開了。

他身後陸續走出了三道身影,衣袍顏色相近,氣息的層級稍有不同。他們落位之後在半空中各自形成了獨立的懸浮點,分佈位置彼此相隔約三丈,正好覆蓋了趙盤和冷麵長老所在方向的正面區域。那道裂縫在他們全部走出之後開始緩慢收窄,收縮的方式跟聖蹟之門收窄的方式一致,邊緣的光澤在收窄的過程中持續變淡,在完全閉合之前變成了一道正在消失的細線。

趙盤站在光臺表面,目光從半空中那道白鬚身影身上收回,沒有立刻開口。他的右手拇指在那道玉令表面重新按了一下,那枚玉令的光澤在青色劍意落地的過程中暗了半度,在他完成那次按壓之後恢復了原來的亮度,但恢復之後的光澤比之前暗了一線,像一層被壓薄了的舊漆,邊緣微微發灰。冷麵長老那層暗藍色的源氣擴散範圍在白色劍意落地的過程中已經停止了擴大,它在劍意落地的位置停住了,邊緣的溫度沒有繼續下降,在光臺表面那片已經被凍住的霜紋區域外側留下了一道正在緩慢消退的冷霧帶。灰袍老者的刀刃已經重新歸鞘,但他的手指在歸鞘之後仍然搭在刀柄上,指節比之前白了一度。

白鬚老者的聲音從半空中傳下來,不高,但聲線的穿透力在光臺表面的安靜空間中保持著穩定的清晰度:“趙盤,欺負小輩,聖宮的臉面還要不要了?”他的尾音落在一個平緩的位置,內容指向明確,在說這句話的過程中他的目光從趙盤身上移開了,落在冷麵長老的源氣擴散範圍邊緣的霜紋上,然後移回了光臺正中的方向。趙盤在那句話之後保持了約莫兩息的沉默。然後他開口了,語氣跟之前不同,尾音沒有下沉也沒有上揚,落在一個平平的位置:“造化各憑本事,聖蹟之內生死有命。若聖宮想現在開戰,我蒼玄宗奉陪。”他的聲音不高,但每一個字的落點都很清晰,那枚玉令在他開口的過程中一直亮著,亮度沒有變化。

白鬚老者在趙盤迴話的同時從半空中落向光臺表面。他的腳掌在接觸光臺表面的過程中沒有發出聲音,腳掌落地時衣袍邊緣被風壓向身後一側,白鬚在風中被壓平了約莫兩指的長度然後彈回原位。他的目光在李子辰身上停了一瞬,眼中閃過一絲讚許,沒有再開口,只是朝聖蹟之外的方向偏了一下頭,示意跟上。李子辰收筆,向長老微微頷首。在他收筆的那個動作裡,他緊繃了一路的肩膀,在那一刻微不可察地塌下了一分——幅度極小,像一根被繃了很久的弦在被確認可以鬆開之後,邊緣的張力從峰值回落到了接近常態的位置。然後他把天元筆插回腰間,邁出了步子。

那些正在封堵退路的氣息在趙盤轉身之後開始逐次撤去。灰袍老者的手從彎刀柄上完全移開了,刀鞘表面的舊血紋在光臺表面的天光下重新恢復了原來的光澤;冷麵長老的暗藍源氣在他收回源氣之後縮回了原先附著在他體表周圍約三尺的厚度,那道霜紋在沒有了持續的源氣供應後開始緩慢融化;玄鐵壯漢的槍尖從光臺表面拔起,槍尖離開巖面時帶起了一層細碎的石屑,石屑在脫離了槍尖之後落在光臺表面,發出細碎的聲響。趙盤在光臺邊緣站定,那道玉令微光已經徹底收斂。他的目光落在聖蹟之門閉合的方向,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屬於陰謀家的戾氣——那層戾氣薄得幾乎看不見,像一層被壓在水面下的油花,在他轉過身去的那一瞬從瞳孔深處浮起來,接觸到空氣的瞬間又被他壓了回去,像一頭被暫時按回籠中的困獸,正在暗中磨礪爪牙。他沒有回頭,沒有再看李子辰,但他開口低聲說了一句話,聲音不高,只有他身後兩步的灰袍老者能聽見。老者的目光在白鬚老者和趙盤之間閃動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指重新收緊了半寸。

白鬚老者走的方向沒有劍光跟隨,那道從雲層外斬落的青色劍光在完成使命之後已經重新散作天地源氣,融合進了周圍空氣中,沒有留下任何可見的痕跡。李子辰跟在白鬚老者身後,步伐跟之前一樣,節奏沒有變化。夭夭在他走出兩步之後跟了上來,仍然保持著半步的距離。

李子辰走出光臺之後,腳下踩上了聖蹟之外的灰色巖面。他掌心的暗紅印記在他離開光臺的同一瞬間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像一頭被驚醒的野獸在確認自己已經離開了某個封閉空間後發出的第一聲低吼。跳動的力道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大,邊緣的溫度在那一瞬間升高了一線,像一顆被壓在水底的餘燼在接觸到新鮮的空氣後重新燃亮了一瞬。他在那層跳動發生的同一瞬間停下了腳步,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掌心,那道印記在他注視下正在緩慢消退,從原先的暗紅色退向接近膚色的淡紅色,但消退的速度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慢,像一層被反覆灼燒過的舊痕在冷卻的過程中比第一次燃燒時更久。他用拇指按住那層印記的邊緣,感受著那層正在消退的餘溫透過指腹傳入掌心,從掌心沿著小臂內側向上攀升了約兩寸的長度,然後像一道被截斷的水流一樣在他肘關節內側停住了。他鬆開拇指,繼續朝前走去。

夭夭在他走出光臺邊緣之後重新加快了一步,側過頭看了他一眼。她說了一句話,語氣跟平時一樣,不長,尾音落在一個平平的位置:“你欠我一次。”李子辰沒有接話。他繼續朝前走,暗金源氣在他體表那層光層完成了從偏亮到偏暗的過渡之後,穩定在了初始的色調上。只是他心知體內隱患未除,毒根詛咒蟄伏、龍氣殘缺,此刻絕非戀戰之時,能順勢脫身已是最優結局。真正的麻煩,才剛剛開始。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