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脈問道長生路》第48章 王師兄的反撲(2)

作者:愛吃柚子果凍的傅宅·11小時前

林況生把這行字反覆讀了三四遍,一個字一個字地嚼。入劍一寸——不需要刺太深,一寸就夠了。抽劍半息——刺中之後不要戀戰,半息之內抽劍後退。不是大開大合的劍招,而是極短極快的刺擊,一擊即退。

他拿起那柄鐵木劍,在狹小的洞府裡比劃起來。洞府只有十來平方,石床和石桌之間只留了一條三尺寬的過道,連轉身都要當心劍尖碰到牆壁。他就在這麼窄的空間裡,一板一眼地練第一式。

第一式“白鶴亮翅”是起手式。劍從腰間斜向上挑,劍尖指天,同時側身收腹,另一隻手自然垂在身後。動作不難,他在洞府裡練了小半個時辰就能完整走下來,劍尖從腰間挑到頭頂的弧線越來越流暢。

但他自己也知道,會做動作和真正會用,中間差了十萬八千里。就像他在考核時“慘勝”傀儡一樣——動作都對,節奏也對,但那種劍就是手的延伸、劍就是身體的一部分的感覺,他完全沒有。

不過他不急。這套劍法本來就是備用手段,不需要練到精通,能在關鍵時刻多一個選擇就行。就像在黑水沼澤裡甩鱷齒飛鏢一樣,出其不意,一擊就夠了。

接下來幾天,林況生每天除了煉丹和修煉,又多了一項固定任務——練劍。洞府太小實在施展不開,他就趁傍晚演武場人少的時候去。白天的演武場太熱鬧,到處都是練功的弟子和圍觀的閒人。傍晚收工之後人就少了,他找了個最偏僻的角落,背靠石柱迴廊,對著木樁一遍一遍地練那兩式殘招。

練了一個多禮拜,動作越來越標準,從起手到刺出再到收式,整套動作行雲流水。但他始終沒有那種“劍就是手的延伸”的感覺。劍握在手裡還是劍,是一根鐵木棍子,不是他身體的一部分。他知道這是天賦和時間的差距——陳宏那種人練劍十年,劍早就長在手上了。他才練了幾天,能不走樣就不錯了。

他並不氣餒。自己又不是劍道天才,一個從礦場最底層爬出來的雜役,能把劍式完整練下來,每天比前一天進步一點點,就足夠了。用不著跟自己過不去。

劍法練得磕磕絆絆,但丹藥生意倒是越來越順。

突破煉氣三層之後,他的靈力更加精純,操控也更細膩。以前煉製凝氣丹的時候,火候控制全靠感知力即時校準,稍微一走神就糊鍋。現在丹田裡的靈氣比以前稠密了不少,感知力的敏銳度也跟著水漲船高,藥材在丹爐裡每一點細微的變化都能捕捉到。成丹率穩步提升到了六成以上,煉十爐能成六爐,有時候狀態好能成七爐。

凝氣丹每月的產量從十枚漲到了十五枚。十枚按老價錢供給陳宏,多出來的幾枚他自己留兩枚用來修煉,剩下送到坊市上去賣。

他沒有固定攤位,也沒有開店的打算。在人流量最大的主街路口擺個小攤扯嗓子吆喝?那是散修的做法。他在礦場時就知道一個道理——永遠別在最顯眼的地方做最值錢的生意,那是給自己找麻煩。他把丹藥寄存在坊市東頭那家老字號丹藥鋪“回春堂”裡代售。

回春堂的掌櫃姓羅,築基初期,是個精瘦老頭,山羊鬍花白,眼窩深陷,看起來乾巴巴的像一截風乾的老樹根,但一雙眼睛精明得很。林況生第一次上門談代銷的時候,羅掌櫃接過他的凝氣丹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又湊到鼻尖聞了聞,然後抬頭看了他一眼,問了他一句話:“你這丹是誰煉的?”

“我自己煉的。”

羅掌櫃又看了他一眼,那種眼神不是質疑,而是一種重新打量的審視。一個煉氣三層的外門弟子能煉出這種品質的凝氣丹,確實不太常見。羅掌櫃沒有多問,收了他的丹藥,談好了條件——代售抽一成佣金。林況生不在乎這一成,交給正規店鋪賣比自己擺攤安全得多。回春堂開了幾十年,金字招牌,客源穩定,不用擔心有人在交易時動歪心思。

這天下午他剛從回春堂出來,把寄售的三枚凝氣丹賣了二十五塊靈石。比坊市價低了五塊,但他故意壓了價,便宜貨總是賣得快。他把靈石收進儲物袋,正打算回洞府把今天新採的紫莖草處理一下,剛拐過街角,迎面撞上了趙平。

趙平是從丙字區方向跑過來的。跑得滿頭是汗,臉上不是平時嘻嘻哈哈的表情,而是一種林況生從來沒見過的慌亂。他的嘴唇在哆嗦,一把拽住林況生的袖子,手指攥得死緊,指節發白。

“況生!出事了!你趕緊去外門執事堂!”

林況生心裡一沉。他沒有甩開趙平的手,也沒有急著問出了什麼事,而是先往四周掃了一眼——坊市街道上人來人往,幾個路過的弟子已經在往這邊看了。他壓低聲音:“什麼事?慢慢說。”

“有個外門弟子服了你煉的凝氣丹之後走火入魔了!”趙平的聲音壓不住,帶著明顯的發抖,語速快得像在搶命,“是個煉氣二層的記名弟子,昨天從坊市買了你的丹,今早服用之後渾身經脈逆行,吐了好多黑血——黑色的,不是紅的——現在人躺在醫堂裡不省人事!”

趙平深吸了一口氣,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眼裡全是恐懼:“王師兄的人已經鬧到執事堂了!說是你故意在丹藥裡下毒,要執事堂嚴查你!執事堂那邊已經接了他們的訴狀,現在正在找人去喊你!”

林況生站在原地,面無表情。

他的大腦在這一瞬間冷了下來,冷得像黑水沼澤最深處的泥漿。不是恐懼的冷,是礦場裡無數次生死關頭磨出來的那種冷——越是危險,越是冷靜。

他的丹藥有問題?不可能。

他從柳青的丹房獨立操作以來,每一爐丹藥都嚴格按照標準流程操作。青靈草、三花根、紫莖草,每一種藥材的比例精確到分毫,火候控制在呼吸之間,入爐順序和收火時機都和感知力即時校準。從來沒有出過任何偏差。

而且他有一個鐵打不動的習慣——每一爐丹藥出爐之後,都會從裡面隨機抽一枚封存留樣。不是一枚,是每一爐都留,裝在單獨的小瓷瓶裡,瓶身用硃砂筆標好日期和批次。這個習慣不是柳青教的,不是陳宏教的,是從礦場裡帶出來的。礦場裡活下來的礦工都懂這個道理——你的東西永遠可能被人動手腳。馬礦頭當年給誰栽贓,就在誰名下塞幾塊私藏的靈石。不需要證據,不需要證人,只需要搜出來就夠定罪。

被人栽贓過一次的教訓,他永遠刻在骨頭裡,比丹田裡的靈氣還深。

“況生?況生!”趙平見他半天不說話,臉色白得像見了鬼,急得伸手在他眼前晃,“你到底聽見沒有?趕緊想想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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