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在礦道里練吐納，順便練前三個簡單的姿勢。晚上回草棚，就在腦子裡推演後面的動作。有時候半夜醒了，閉著眼走幾圈吐納，再接著睡。
一個月後。
林況生站在廢棄礦道深處，雙腳分開，膝蓋微屈。他深吸一口氣，雙手從胸前緩緩推出——推到盡頭的那一刻，掌心忽然震了一下。
不是手抖。是掌心裡有什麼東西往外頂了一下。
他愣住了。
收回手，又試了一次。推出去——掌心又震了一下。這一次他感受得更清楚，震的不是肌肉，是肌肉裡面更深的東西。像是有一股氣從丹田走到掌心，想衝出去，但被皮膚擋住了。
他又連著推了十幾次，直到胳膊酸得抬不起來才停下。
那層窗戶紙還在，還沒捅破。但林況生知道——他已經摸到窗戶紙了。
他壓抑著砰砰的心跳，把碎石重新堆好遮住石壁，扛起鐵鎬往外走。路過主礦道的時候，幾個礦工正在往筐裡裝礦石。他掃了一眼，忽然停了腳步。
一塊磨盤大的礦石被撬下來，斷面處露出一小片瑩瑩的光澤。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外皮下透著一絲溫潤——下品靈石。
林況生的目光被那片光澤吸引住了。
不是被它的價值。是被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他隱約覺得，那片光澤好像在對自己“說話”。不是真的有聲音，而是一種極細微的、從礦石內部散發出來的……波動。像水面上盪開的漣漪，一絲一絲地擴散，碰到他的皮膚就消失了。
他下意識往前走了半步，想感受得更清楚些。但這時候礦工已經把靈石碎片撬下來裝進了袋子，那種感覺也跟著消失了。
林況生在原地站了兩秒。
——我剛才是幻覺？
不。不是幻覺。他的身體確實感受到了什麼東西。那種感覺和吐納時暖意流經經脈的感覺很像——像是身體裡也有一條漣漪，被外面的漣漪輕輕碰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繼續往外走。
但心裡已經翻起了驚濤駭浪。
他忽然明白了石壁上那些篆字是什麼。不是武功秘籍。不是什麼失傳的內功心法。那些字和圖，教的是怎麼感應靈氣。而剛才他能感應到那塊靈石，說明他已經跨過了第一步。
他一個礦場雜役，不知不覺間，已經踩在了修仙的門檻上。
回到草棚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陳石頭靠過來，壓低聲音問他：“況生，你這段時間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在老礦道挖到什麼好東西了？”
林況生面不改色地嘆了口氣：“好東西？差點被掉下來的石頭砸死算不算？”
陳石頭將信將疑地看著他。
林況生轉過身去，背對著他躺下。黑暗裡，他睜著眼睛，感受著身體裡那股微弱的暖意正在經脈中靜靜流淌。
那塊石壁帶給他的，絕非凡人手筆。
而他已經跨過了那道門檻——雖然只是第一步，但他確實踩在了門檻的另一邊。
從今天起，他要更加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