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殺人的時候他抖了一整夜。第二次殺人的時候他已經不抖了。這一次,他甚至連心跳都沒怎麼加速。
不是麻木。是習慣了。
他發現自己心裡甚至有一絲淡淡的滿足——不是因為殺人,是因為他拿到了東西。
死人的東西,就是最好的資源。
這個念頭像一顆種子,在他心裡紮了根。
從那以後,他開始主動尋找落單的蒼狼會探子。專挑那些掉隊的、迷路的、被大部隊甩下的散兵遊勇。
他不正面硬碰硬。永遠選在對方最鬆懈的時候出手。
黃昏時分,探子們趕了一天路又累又餓,蹲在溪邊喝水的時候防備心最低。他就從灌木叢裡摸出來,悄無聲息繞到背後,一手捂嘴一手抹喉,十息之內解決。
有時候探子反應快,回身反擊。但他不怕。九式拳法裡的前三式,他已經練到了本能反應的程度。配合武者巔峰的肉身強度,一對一的情況下,沒有哪個探子能在他手上走過五招。
每一次擊殺,都是一次實戰演練。他把石壁上那些動作從圖譜裡搬出來,搬到真實的對手身上。
最開始還有些生澀,拳和步法的配合不夠流暢。到後來越來越順手,越來越精準。打到第十個人的時候,那三式拳法已經徹底融進了他的身體裡。
不再是刻在石頭上的死物,而是長在骨頭裡的本能。
他搜刮的戰利品越來越多。短刀、匕首、碎銀、下品靈石、解毒藥、金瘡藥、乾糧、水囊,甚至還有兩本殘缺不全的內功口訣。
他沒有細看,但全都留著。
在礦區待了三年,他學會了一個道理——任何東西都有用。今天沒用,明天不一定。
一個月下來,他殺了不下二十個探子。
沒有一個人懷疑他。
在別人眼裡,林況生還是那個低頭幹活、從不惹事的雜役。他被分到了劉鐵的隊裡,每天跟著劉鐵運糧、修工事、抬傷員。
劉鐵比他大兩歲,性情豪爽,說話嗓門大,對誰都一副自來熟的樣子。有什麼好東西都想著分林況生一份,有時候是一塊餅,有時候是一壺水。
林況生對他說不上親近,但也不討厭。
“你小子命是真硬。”劉鐵有一回拍著他的肩膀說,“打了這麼多仗,你連塊皮都沒蹭破。”
林況生笑了笑,沒接話。
他當然沒蹭破。他的皮膚現在比牛皮還韌,普通刀劍砍上去只能留一道白印。而且每次出手,他都儘量選在最有利的條件下。不冒險,不貪功,不打沒把握的仗。
能三拳打死的絕不用兩拳試探。能偷襲的絕不正面硬剛。能跑的絕不死扛。
謹慎到近乎膽小,狠辣到近乎冷血。
他把殺死敵人後搜屍當成了狩獵的一部分——比獵野獸更有效率。因為死人身上什麼都帶不走,全都是他的。
短刀攢了七八把,藏在營地外面的一個樹洞裡。靈石碎片攢了小半袋,貼身藏著,每天睡覺都不離身。各種雜七雜八的內功口訣攢了四五張,雖然大部分都是殘缺的、彼此矛盾的、甚至可能本身就是錯的。
但他全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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