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河長老問出那句話的時候，林況生的心跳漏了一拍。不是害怕，是精準——這位結丹長老拿起丹藥翻了兩下，連一刻鐘都沒用，就把他壓箱底的秘密看穿了。他用了最便宜的青靈草莖和三花根鬚代替地龍骨，在同等藥效下成本壓到幾十分之一，而這瞞過了在場所有外門弟子，瞞過了錢執事，瞞過了方雲和丁炎，卻瞞不過主評委的眼睛。
他在心裡飛快的思考。承認是《靈丹初解》殘卷上的失傳丹方肯定不行——那本殘卷的來歷說不清楚，萬一追查下去挖出《玄武養生經》和礦脈石壁的事就全完了。否認更不行——跟結丹長老撒謊等於自掘墳墓。
他躬身行了一禮，把這個思考過程壓縮到不足半息，抬起頭時臉上的表情已經是恰到好處的謙遜：“回長老，弟子在靈田區種了快兩年的靈草，對青靈草和三花根的藥性比較熟。青靈草莖的纖維裡含有和地龍骨相似的金屬性靈氣，只是被木質纖維包裹住了，普通提純手法釋放不出來。三花根鬚的藥性比塊莖更溫和，濃縮成膏之後可以替代地龍骨的骨髓成分。弟子不是自己想出來的，是參考了藏經閣裡幾本煉丹心得，再加上丹房柳青師姐的指點，反覆試了很多次才找到這個替代方案。”
半真半假。真的是他對草木藥性的感知確實來自於靈田實踐，柳青也確實指點過他。假的是這丹方根本不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是《靈丹初解》殘卷上的失傳古方，他只是在古方基礎上做了火候微調。但這個解釋足夠合理——合理到古河長老聽完微微頷首，把淬骨丹放回爐臺上，沒有再追問。
“靈田雜役出身，能想到用草木藥性替代高階靈材，不容易。”古河長老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傳進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他說完轉身回了裁判席，端茶盞之前又看了林況生一眼，說了句讓整個演武場都聽得見的話：“好好比。”
這三個字一齣，臺下瞬間炸了鍋。古河長老是誰？百草谷丹道第一人，結丹中期，平時連內門弟子都難得跟他說上一句話。現在他當眾對一個外門弟子說“好好比”，這不是普通的鼓勵，這是認可。
林況生對古河長老的背影又行了一禮，然後轉身走下擂臺。丁炎已經不在臺上了——裁判宣佈結果之後他就黑著臉走了，連丹爐都沒收。柳青站在臺下等他，嘴角掛著一絲笑意，壓低聲音說了句：“連古河長老都幫你說話，這一輪你贏得夠漂亮。”林況生沒接話，因為他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面。
四強已經產生：許鶴、柳青、方雲，還有他。上半區許鶴對柳青，下半區方雲對林況生。對陣表貼在公告石壁上，引來一大群人圍觀。方雲從人群裡走出來，在石壁前站了片刻，轉過身掃了一圈，目光最後落在林況生身上。他穿著一身月白錦袍，腰懸玉佩，長相俊朗，眉宇間帶著出身煉丹世家那股天生的傲氣。
“四強賽，”方雲開口了，聲音不高，但故意壓得全場都聽得見，“我唯一的對手是許鶴。另外兩人，不過是陪襯。”
說完轉身就走，身後幾個方家子弟小跑著跟上去。圍觀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有人倒吸涼氣，有人幸災樂禍地看向林況生。柳青皺了皺眉，淡淡說了句：“別理他，方家三代煉丹師，他從小被慣壞了。”林況生看著方雲遠去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他見過太多這種人——礦場的趙虎、外門的王師兄，本質上都一樣。這種人最好對付——因為他根本沒把你放在眼裡。
當天晚上，柳青來洞府找了他一趟。她不是來聊比賽的，她從袖子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石桌上開啟，裡面是一張泛黃的羊皮紙。紙上的字跡娟秀工整，隱約透著淡淡的藥香——“凝神丹”三個字寫在最上方，下面密密麻麻列著七味主材和四味輔料。每一味藥材後面都標註了年份要求和處理方式，火候轉換節點用硃砂畫了小圈。
“這是我柳家祖傳的凝神丹方。”柳青的聲音很輕，但很鄭重，“能大幅提升神識強度，對煉丹師來說比任何功法都實用。方雲家傳的赤陽丹以霸道剛猛著稱，但霸道有餘後勁不足。你的淬骨丹雖然穩，但品階上跟赤陽丹差了半檔。四強對決不能再用淬骨丹了。這張丹方我借你用一晚，能記多少記多少，明天還我。你把它打亂順序記，煉丹的時候按你自己的理解來——不完全按原方，就算被認出來也不能讓人說是你抄襲柳家的丹方。”
林況生低頭看著那張羊皮紙，沉默了很久。祖傳丹方——這是一個煉丹師最核心的底牌，比命還重要。柳青把它借給他，這份信任的分量比任何靈石都重。他把丹方接過來，張了張嘴，最後只說出了兩個字：“多謝。”
柳青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釋然和一絲他看不太懂的東西。她站起來走到門口，背對著他停了一下，聲音低到幾乎聽不見：“你沒有對不起我。去蒼狼嶺之前在宗門裡，你只有陳宏一個靠山。現在古河長老注意到你了，方雲盯著你，王長老也在暗處。你要是不能贏下這一場，以後的路會很難走。去準備吧。”說完推門出去了，月光在她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很快消失在洞府區小路的盡頭。
林況生在石桌前坐了一整夜。他把凝神丹方從頭到尾讀了不下二十遍，每一個字、每一處火候轉換、每一味藥材的處理方式都刻進腦子裡。凝神丹的煉製思路和淬骨丹截然不同——淬骨丹的核心是“粹”，把草木中的金鐵之氣提煉出來淬鍊筋骨；凝神丹的核心是“凝”，把藥材中的清靈之氣凝聚成一點，直衝神識海。七味主材分別是凝神草、清心花、聚靈果、三花根、銀葉藤、紫莖草、冰片。四味輔料是地龍骨髓粉、玉髓液、寒泉水、蜂王靈漿。
他把這些藥材在心裡反覆推演，感知力雖然沒法直接模擬煉丹，但每一味藥材的藥性他都很清楚。推演到天快亮的時候，他隱約感覺到某些藥材之間似乎存在某種奇特的呼應——聚靈果和冰片，一溫一寒；銀葉藤和蜂王靈漿，一通一補；凝神草和清心花，一升一降。他把其中幾味輔料換成自己更熟悉的替代品——用三花根鬚濃縮膏替代地龍骨髓粉，用青靈草莖提純液替代玉髓液。不是原方照搬，是柳青說的“按你自己的理解來”。
天快亮的時候他靠在石床上閉眼養了半個時辰的神，太陽剛升起就醒了。他沒有急著去演武場，先把柳青的丹方重新摺好，貼身收在懷裡，然後去丹房敲了門。
柳青正在整理藥材，看到他進來並不意外。林況生把丹方還給她，柳青接過羊皮紙，兩人對視了一息，誰也沒說話。林況生對她抱了抱拳，轉身往演武場走去。
演武場上擂臺只剩兩座。四強賽是上半區和下半區同時進行：許鶴對柳青在上半區擂臺，方雲對林況生在下半區擂臺。
方雲已經站在擂臺上了。他今天的裝備和前三輪完全不同——丹爐不再用宗門配發的標準青銅爐，而是換了一尊通體赤紅的三足鼎。爐身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火紋陣符，爐蓋是一隻昂首展翅的火鳥。赤焰鼎——方家祖傳的中品煉丹爐，專為火煉之法打造。據說這尊鼎對火靈石的利用率比普通丹爐高三成，預熱速度快五成，火力爆發時溫度能在三息內從文火飆升到武火巔峰。
方雲站在赤焰鼎後面，雙手抱胸，居高臨下地看著林況生走上擂臺，淡淡說道：“林師弟，你的淬骨丹煉得不錯，但淬骨丹終究是煉體丹藥。赤陽丹是三階巔峰丹藥，一枚赤陽丹在坊市上能賣到一百五十塊靈石，而且有價無市。我勸你拿出最強的丹方，別像上一場那樣藏著掖著了。”
鐘聲一響，比賽開始。
方雲雙掌齊出，三塊火靈石同時點燃，赤焰鼎的爐膛裡赤紅色火焰轟地炸開，火苗從火鳥爐蓋的縫隙裡噴出來，映紅了半個擂臺。赤陽丹的藥材被他一口氣全部倒進鼎中——不是分批入爐，是方家祖傳的“一鍋煉”。三階靈丹，三階丹爐，三塊火靈石同時驅動，以絕對的實力碾壓對手。鼎中翻滾的暗紅色藥液散發出狂暴的能量波動，整尊丹爐都在嗡嗡作響，連擂臺上刻著的防火陣紋都被這股能量激活了，開始發出淡淡的金光。
林況生深吸一口氣，把外界所有聲音都遮蔽了。他用的是自己那尊銅製丹爐，火靈石只點了一塊。凝神草入爐，文火慢熬。他的策略和上一場如出一轍——穩。用感知力監控丹爐裡的溫度變化，神識操控靈力包裹藥液團緩緩旋轉，每一步都壓到最精準。不管方雲的赤焰鼎火光沖天氣勢逼人，他只盯著自己的丹爐。凝神草出汁，清心花入爐。聚靈果入爐，三花根鬚濃縮成膏，分批混合。紫莖草、銀葉藤、冰片——每一味藥材的入爐間隔和火候轉換都分毫不差。
方雲的赤陽丹率先進入凝丹階段。赤焰鼎中暗紅色的藥液團開始收縮，方雲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灑在鼎身上，赤焰鼎的火焰猛地從赤紅轉為紫紅，火力再次暴漲——他要強行將赤陽丹的品質推到極品。藥液在高溫下劇烈旋轉，整個鼎身都在顫抖，鼎蓋上的火鳥在高溫中發出尖銳的嘯音，爐膛裡的能量波動越來越不穩定。方雲的臉色已經發白，額頭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噴出精血之後整個人的氣息明顯衰弱了一大截，但他死死盯著鼎中的藥液團，雙手結印連連打出收丹訣。
凝神丹進入最後收丹階段。林況生在收火的一瞬間，把火靈石輸出稍微壓了一絲。不多，就一絲。這一絲意味著丹藥表面會留下極細微的紋理——從極品滑到上品。不是不能煉極品，是不煉極品。他要把勝利送給方雲——但不是完勝，是慘勝。
兩尊丹爐幾乎同時開爐。方雲的赤焰鼎中飛出兩枚赤陽丹，通體赤紅，表面隱隱有火紋流轉——極品赤陽丹。臺下響起一片驚呼，觀賽席上韓婉君長老微微頷首，赤陽丹是三階丹藥，能煉出兩枚極品，方家的火煉之法確實名不虛傳。但方雲本人已經搖搖欲墜，雙手撐著鼎沿，臉色慘白如紙。
林況生的銅製丹爐中飛出三枚凝神丹，通體雪白，質地純淨。兩枚色澤瑩潤如玉，表面隱隱有溫潤的熒光流轉——上品巔峰。一枚色澤稍淡，紋理極細微——上品初等。沒有中品，沒有廢丹，三枚全是上品。上品對極品，品質差半檔。方雲勝。
”。承傳之古千爭當，下高之時一爭非道丹。品上煉穩火文以藥丹階二若不，品極出催以藥丹階三。傷已鼎，爐催，士修層八氣煉為然，勝雖雲方。石磐如穩品丹，有沒都丹廢枚一，丹枚三爐全，藥丹階二製煉為修層三氣煉以生況林——但。勝雲方，場一這。品上枚三，丹神凝。品極枚兩，丹赤“：判評的己自了佈宣，心掌在放排並藥丹枚兩把他後然。看了看去覆來翻丹神凝枚一起拿又，刻片了看丹赤枚一起拿，前爐丹尊兩到走，來起站然忽老長河古，果結佈宣要正判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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