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派之間暗流洶湧，林況生在觀雲閣裡轉了一圈，至少看到了三四次無聲的交鋒——這邊話裡藏刺，那邊笑裡藏刀。每一句話都裹著好幾層意思，每一個眼神都在試探對方的底線。
柳青和幾個外門時期就認識的女弟子坐在一起，看到林況生走過來，對他笑了笑，眼神里帶著一絲關切。她已經聽說了古河收徒的訊息，也聽說了大比最後古河那番評價——方雲雖勝，根基虛浮；林況生雖敗，穩如磐石。
她替他高興，但也替他擔心。
內門不比外門，這裡的爭鬥不是明刀明槍，而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決定一個人的命運。在外門的時候，得罪人頂多被打一頓；在內門，得罪人可能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林況生在她旁邊坐了一會兒，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丹道上的事。陳宏也坐過來，三個人難得聚在一起，氣氛倒是比在外門時輕鬆了些。陳宏還提了一句自己在演武場上跟內門一個築基初期的弟子切磋了，輸了，但沒受傷。
柳青白了他一眼：“那是人家讓著你。”
陳宏嘿嘿一笑，也不反駁，端起靈茶灌了一大口。
聚會接近尾聲的時候，林況生端著茶盞走到觀雲閣外面的露臺上吹風。夜色下的百草谷燈火點點，遠處靈田裡的青靈草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熒光，山腳下坊市的喧鬧聲隱隱傳來，和山上的寂靜形成奇異的對比。
他靠在欄杆上，看著這片景色，腦子裡卻在飛速轉動。
韓淵的那杯茶他喝了，但他沒有站隊。古河是中立的，身為古河的弟子，他在明面上也必須保持中立。不過中立不代表不作為——掌門一系和大長老一系之間的矛盾是一個巨大的槓桿，只要找準支點，就能撬動很多事情。
比如王長老。
他把這半個月來收集到的資訊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王長老在藥園的小動作從來沒有停過。慶典期間，他以“招待外宗貴賓”為名，調走了一批五十年份以上的紫莖草和地龍骨。但這批靈草根本沒有出現在外賓接待的物資清單上。林況生讓李瘸子暗中查過，清單上記錄的都是些尋常貨色，連一株超過二十年分的靈草都沒有。
那批五十年份的靈草去哪了？
答案不言自明。
還有更麻煩的事。李瘸子前兩天傳話過來，說藥園的老陶被調走了，調到了後勤司。不是王長老直接下手的，是他的心腹孫管事籤的調令，理由是“老陶年紀大了不適合繼續在藥園工作”。
老陶是誰？藥園裡最清楚靈草賬目的人。每一批靈草的進出、年份、數量，都在他腦子裡裝著。他走了，王長老就可以放心大膽地把賬做平。
林況生眯了眯眼。
他現在需要兩樣東西：第一，那批靈草被倒賣的證據——坊市上哪家店鋪收了這批貨，交易記錄在哪裡，有沒有人親眼看到王長老的人出貨；第二，一個更高層的資訊源。李瘸子和翠娘在藥園外圍盯了很久，但他們的層次太低，接觸不到核心的交易資訊。
這兩樣東西都不好拿，但必須拿。
王長老在藥園的經營不是一年兩年了，他的關係網錯綜複雜，從藥園到坊市，從內門到外宗，不知道牽扯了多少人。如果不能一擊必中，打草驚蛇，以後再想動他就難了。
夜風吹來，帶著丹霞峰上銀葉藤的特有清香。林況生喝完最後一盞茶，轉身走回閣內，向陳宏和柳青告辭。
柳青看著他，目光裡有擔憂，但也有一絲釋然。他們之間的默契還在，但有些東西已經被時間重新校準了。她不再是那個外門裡唯一懂他煉丹天賦的師姐，他也不再是那個需要她處處照應的小師弟。
“路上小心。”她說。
林況生點了點頭，轉身走出觀雲閣。
夜風迎面撲來，山道上樹影婆娑。他沒有直接回洞府，而是繞到內門藏經閣，借了幾本關於築基期丹藥的典籍，然後沿著山路慢慢往回走。
今晚的聚會讓他看清楚了一件事——他已經被人貼上了“古河弟子”的標籤。
這個標籤是護身符，也是靶子。韓淵會來試探他，掌門一系的人也會來試探他，中立的、觀望的、別有用心的，所有人的目光都會盯在他身上。
。重夠足得變籤標個這讓是，的做要他來下接
。果後量掂量掂先得都，他想人何任到重
